以前的陆锦书不是这样的。
她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是她在村里人眼里一直都是懂事、乖巧、聪明那一类孩子。
父母疼爱,姐弟和睦,她的性子也是温温柔柔的。
婚后自己当家做主了,性子才慢慢强势起来。
尤其江砚死后,她胸膛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性格也变得越来越泼辣。
现在那口气没了,她的性子也回不到少女时期的温婉内敛了。
陆锦书就觉得,以前活得太没意思了,好像只是单纯的为了活着。
重新来一回,她不想和江砚还像上辈子那样平淡。
她要让他好好活着,这辈子要跟他好好过。
有滋有味、有情有爱那样过。
她也没想到十九岁的江砚居然这么纯情,大概在羊城那几年过得太苦,磨灭了他对生活的期望吧。
“我找芸嬢嬢有点事,她不在吗?”
江砚埋头干活,语气硬邦邦的:
“不在。”
陆锦书才不在意他的臭脸,继续调戏他。
“江砚,我是客人,你不招待我吗?”
江砚又是一顿,放下手里的锤子,进屋去给陆锦书倒水。
陆锦书跟了进去,在他身边喋喋不休:
“江砚,我的新裙子好看吗?”
江砚背脊僵了一下。
“江砚你最近都在家吗?”
“江砚你会不会做那种装发夹头绳的盒子?”
“江砚你耳朵怎么又红了?”
“江砚你怎么不看我?”
江砚的魂儿都快被她叫没了。
陆锦书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耳朵,甚至连脖子都红起来,觉得**又有趣。
江砚用一个搪瓷杯给她倒了水。
“江砚,这是你的杯子吗?”
江砚手一颤,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他家平时没有亲戚往来,村里有人来串门也不兴倒水,一般都是在院坝里聊几句就走。
而且他家也没什么人来。
他和江芸各有一只喝水的杯子,给陆锦书倒水的,确实是他自己的杯子。
他以为陆锦书是嫌弃他,绷着声音解释了一句:
“干净的。”
说完就放下水杯,把陆锦书扔在屋里自己出去了。
好像陆锦书是什么妖魔鬼怪,跟她待在一起就要被吃掉似的。
陆锦书一个**的灵魂,只觉现在的江砚青涩得可爱。
她叫住他:
“江砚,你家有芝麻吗?”
江砚脚步一顿,然后去了另外一间屋。
等他回来的时候,陆锦书捧起他的杯子小口小口喝着水。
江砚呼吸一滞,心跳如擂鼓。
陆锦书睁着明媚的杏眼:
“你家真有芝麻呀?”
江砚喉咙发紧:
“春天播种剩下的,新芝麻还没收。”
说着就把那一点芝麻连袋子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目测有半碗,够做两顿糖饼了。
村里种芝麻的不多,这玩意儿收的人不多,种的少也卖不上好价。
只是在农村,家家户户都没有闲着的土地,这样那样的都会种一些。
陆锦书顾不上逗江砚了:
“江砚,这芝麻多少钱?”
江砚:“不要钱。”
就那么一点,都不上称。大家都是邻居,就算是他妈在,肯定也不会收钱。
而且昨天陆锦书还救了他妈。
陆锦书也不跟他客气,回头做了饼送江砚娘俩尝尝就是了。
她正好有借口投喂呢。
“那我就不客气啦。”说完就拿着芝麻走了。
江砚看了看她喝过的水杯,只觉一阵口干舌燥。
第二天早上,陆家人就吃到了白糖芝麻馅儿的糖饼。
陆锦书端了十张饼送到了江砚家。
江芸的早饭也刚做好。
“芸嬢嬢,昨天从你家拿了芝麻,我做了饼,给你尝尝。”
江芸慌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接过陆锦书手里的盘子。
“哎呀锦书,一点点芝麻而已,你拿去用就是了。”
糖饼的香甜味直往鼻子里面钻,江芸惊讶极了:
“锦书,这饼看着就好吃,你这孩子真是心灵手巧。”
陆锦书谦虚了一下:
“我就是瞎琢磨,芸嬢嬢你跟江砚趁热吃。”
江芸把饼放进自家盘子里,想把盘子洗了再还给陆锦书,被陆锦书一把抢走了。
“我回去洗。”
正好江砚挑水回来了,陆锦书冲江砚笑得比今天的太阳还要灿烂。
“江砚,我做了糖饼,保证你没吃过,记得吃啊。”
“芸嬢嬢,我也回去吃饭了。”
江芸挽留:
“就在这里吃。”
“不啦,家里饭已经好啦。”
江芸忍不住感慨:
“锦书这孩子太乖了,大大方方的。”
说着还嫌弃地白了儿子一眼:
“哪像你这臭小子,一天话都没两句。”
“对了,你早上又去洗衣服了?”
说着就笑起来:
“大小伙子了,知道收拾自己了。”
江砚:“……”
昨天晚上,陆锦书在梦里叫了他一晚上。
江砚,江砚,江砚……
陆锦书完全不知道自己造了孽,陆家人已经完全被她的手艺惊艳。
“这芝麻糖饼也太好吃了,姐,你咋想到的。”
陆锦博吃的舔手指,还不忘提意见:
“姐,里面的馅儿是不是还能换成菜的或者肉的?”
话落就挨了苗翠一巴掌:
“还点上菜了,你咋不上天呢?面口袋都空了。”
陆建成吃着饼帮腔:
“中午我去磨面,让娃做。”
陆锦博理直气壮:
“我又不光是为了吃,姐,你真的不考虑摆摊吗?”
陆锦书点点头:
“摆啊,爸帮我焊一辆三轮,我要去市里摆摊。”
双河村离市里和离镇上距离差不了多少,去市里就多半个小时的路程。
但是市里汽车站人流量比镇上大多了,摆摊卖吃的,肯定是哪里人多就去哪里。
苗翠有些迟疑:
“真要去摆摊啊?那能挣几个钱?”
陆建成却说:
“娃儿想摆摊就摆嘛,左右不过是要用一些面粉和糖,先试一下,就算不赚钱也亏不了个啥。”
陆锦书有些惊讶,她爹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竟然这么支持她。
上辈子陆家就没有人摆摊做生意,因为家里最机灵的是陆锦博,但是陆锦博要上学。
而且陆家人也没有手艺,胆子也小,完全就没想过做生意。
除了偶尔进城卖卖自家种的菜,赚点小钱。
多活了几十年的陆锦书当然知道,想要过好日子,只靠种地是不行的。
哪怕去南方打工,那都不如做生意。
陆锦书也不会别的,就是江砚死后那几年,也是为了打发日子,她跟着北方的美食主播学了好几种饼。
她觉得可以试试。
陆锦书说干就开始准备起来。
让陆建成去帮她焊三轮车,找炉子,还有烙饼的平底锅。
她则又去了江家。
“江砚……”
正准备出门的江砚背脊一僵。
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