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长公主那边,也传来消息,说公主似乎被宫里太后召去“说了几句体己话”,言语间提及外戚当谨言慎行,公主回府后发了好大脾气。顾临渊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又一份措辞严厉的弹劾奏章副本(这副本如何到他手中的,又是谜),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对手不仅了解他的秘密,似乎还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这绝不是一个御史,或者某个政敌能做到的。必然有一个组织严密、能量巨大的势力在背后运作。难道……真的是“蜃楼”?那个神秘莫测、无处不在的情报组织?自己何时得罪了他们?还是说,有人出天价,买他顾临渊的命和前程?他猛地想起沈清欢留下的那封休书,那截然不同的字迹……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他冷汗涔涔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出来——难道,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女人,会和“蜃楼”有关?不,不可能!这太疯狂了!他强行压下这个念头,却再也无法安心。
他必须加快行动,必须在自己被彻底拖垮之前,解决西狄那边的隐患,也必须……找到沈清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这一切,沈清欢都透过“蜃楼”无所不在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她就像最有耐心的猎人,看着猎物在陷阱边缘挣扎,越来越慌乱,越来越失去方寸。
时机,在顾临渊一次秘密出城,前往京郊别院与西狄使者进行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交易时,到来了。
“蜃楼”不仅提前掌握了交易的时间地点,更拿到了他们交易的核心内容——一份顾临渊亲笔签署的、许诺在边境特定关卡“行方便”,并传递边境布防图的密约草案。
而传递这份草案的中间人,正是安阳长公主府上一个深受信任的老宦官。“楼主,东西已到手,影拓本在此。原件已按您的吩咐,做了手脚,会‘适时’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玄鳞将一份薄薄的纸笺呈上。沈清欢接过,快速浏览。很好,铁证如山。她抬起眼,看向密室中垂手待命的几名核心下属。“传令,‘惊蛰’启动。三日后,京郊十里亭,我要顾临渊,亲自来收我这份‘和离大礼’。”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金截铁的决然,在密室里回荡。猎物已入彀,是时候,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