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北山把人堵在了门后。
姜甜甜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躲不开。
鼻子里全是男人的味儿,汗味,酒味,还有呛人的烟味,混在一起,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能听见霍北山胸膛里的心跳。
咚、咚、咚。
不像心跳,像打雷,一下下震着她的耳膜。
“北山哥,你喝多了……”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你放开我……求你了,我不能害你背上流氓罪。”
“你是退伍军人,你有好前程,不能毁了。”
“前程?”
霍北山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老子在山里喂了五年蚊子,有个屁的前程。”
他往前又顶了一步,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又烫又冲。
“你脑子让猪油糊了?”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话。
“你从这门里走出去,能去哪?”
“回你家?让王大彪那杂种把你卖给张老五?还是跑后山上去,等天黑了喂狼?”
姜甜甜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咸腥的血味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敢掉下来。
“那也比害你强,现在抓这个多严,要游街,要坐牢的!我不怕死,我……”
“老子怕!”
霍北山一声低吼,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姜甜甜被吼得一哆嗦,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那滴泪顺着她的脸滚下去,霍北山心里的火,突然就灭了,只剩下说不清的烦躁和心疼。
他抬起生着枪茧的糙手,想给她擦了,手到半空又停住,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门框上。
“砰!”
男人把头埋了下来,用力吸了一大口气。
是姜甜甜身上的味儿。
干净的皂角香。
这味道让他迷糊的脑子,有了一丝喘息的空。
“你走了,谁给老子做饭?谁给老子补衣裳?”他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耍赖,“说好干活抵债,想赖账?”
姜甜甜浑身僵着,脖子那块皮肉被男人的呼吸烫得厉害,她小声抽噎:“我没想赖……等我安顿好,我挣了钱,一准儿还你……”
“等你挣够钱,黄花菜都凉了。”
霍北山猛地抬头,一双眼烧得通红。
去他娘的名声。
去他娘的流氓罪。
这么个香软的小东西进了他的窝,还想让他吐出去?
除非他霍北山死了。
“姜甜甜。”
他喊她,声音又沉又哑。
姜甜甜不敢喘气,抬起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霍北山喉结滚了滚,大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拇指的粗茧在她脸颊上搓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麻。
“不想让老子坐牢?不想让老子名声坏了?”
姜甜甜茫然点头。
霍北山扯了下嘴角,身子压得更低,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那简单。”
他盯着眼皮子底下,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做我媳妇。咱俩领证,结婚。”
姜甜甜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瞪圆了眼,傻了一样看着面前的男人:“什、什么?”
“我说,嫁给我。”
霍北山不给她躲的机会,语气霸道,“成了两口子,你睡我炕上,天经地义。”
“谁敢在背后嚼舌根,老子撕了他的嘴。”
“可、可是……我们才认识几天……”
“几天咋了?”
霍北山皱眉,一脸不耐烦,“以前盲婚哑嫁的,掀盖头前谁见过谁?咱俩好歹一个锅里扒过饭,一铺炕上睡过觉。”
“那不一样!”姜甜甜脸红得要烧起来,“那是因为就一铺炕……”
“我管你因为啥。”霍北山打断她,眼神凶得像头狼,“反正你的脚我摸了,人我也抱了,按老规矩,你就是老子的人了。”
这简直不讲道理!
姜甜甜又羞又急,伸手去推他:“你这是耍流氓!”
“对,老子就是耍流氓。”
霍北山不躲,一把攥住她两只乱动的手腕,举高了,单手就按在门板上。
男人整个人压上来,断了她所有后路。
刚刮过的下巴还有点青茬,脸凑得极近。
姜甜甜不说话了,就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
眼神里的倔强,让霍北山眼里的火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那股子横冲直撞的劲儿,忽然就散了,换上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受伤和难堪。
“咋?看不上老子?”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是在笑自己,“嫌我岁数大?嫌我在山里没出息?还是嫌我脸上这道疤?”
他说着,竟真的松开了手,浑身的劲儿好像一下就卸了,踉跄着退后一步,转身去摸桌上的烟。
“也是,你是城里来的文化人,我就是个大老粗,除了力气啥也没有……”
高大的背影,突然就显得有点……孤单。
衣角忽然被人拽住了。
力气不大,却让一米九的汉子浑身一僵。
霍北山低头,看见一只白生生的小手,攥着他衣服下摆。
姜甜甜低着头,露出一截细白的脖子,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我没嫌弃。是你……太好了,我配不上。”
她心里清楚。
继父是个烂赌鬼,张老五更是个变态。
在这个年代,女人的名声大过天。
她在霍北山这住了好几天,就算真的清清白白走出去,唾沫星子也能淹死她。
霍北山凶是凶了点,可心不坏。
他宁肯自己上火流鼻血也要把炕烧的热乎乎的,肉饼子也愿意给她吃,还给她买了新衣裳,为了护她宁愿自己背黑锅。
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你说啥?”
霍北山猛地转身,一把攥住她的手,“再说一遍!”
姜甜甜抬头,全是豁出去的信任和依赖。
她吸了吸鼻子,软着声音喊他:“北山哥,只要你不嫌我是个麻烦精,我……我愿意给你当媳妇。”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