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的震动声在客厅里格外清晰。
付思淼下意识起身要去拿，脚刚迈出一步——“姑姑！”团团突然大喊一声，小炮弹一样冲过来，再次死死抱住她的腿。
孩子仰起的小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混合着恐惧和执拗的表情，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迅速蓄起泪水。
“布走……姑姑布走……”她带着哭腔重复，声音不大，却让付思淼心头莫名一颤。
“姑姑只是去拿手机(另一台工作机)……”付思淼试图解释，但团团根本听不进去，只是拼命摇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傅承景端着水杯回来，看到这一幕，心猛地一沉。
一次或许是偶然，两次呢？
他放下水杯，大步走到玄关，从妹妹包里拿出仍在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正是经纪人的名字。
“给我吧。”付思淼接过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但打开了免提——不知为何，她不想离开团团去接这个电话。
“淼淼！你还在家吗？”经纪人急促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
“在，怎么了？”
“太好了！你先别出门，千万别出门！”经纪人的语气近乎惊慌，“公司楼下出事了！有两个疯子一个拿着刀，另一个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见有车停下，下来人就冲！边砍边泼液体，我感觉像浓**。保安已经报警了，但你现在绝对不能过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电视里，JOJO欢快地唱着：“平平安安回家来~”
付思淼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能让雯姐这么惊慌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她看向怀里紧紧贴着自己的小侄女，又看向脸色凝重的哥哥和爷爷。
如果刚才团团没有拦住她，此刻的她应该也到公司门口了……
实在是太巧合了，这让身经百战的傅家人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
傅承景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走到窗边，低声打电话：“王秘书，查一下星耀娱乐楼下现在什么情况。另外，调一下淼淼今天的行程，都有谁知道。”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团团面前，苍老的手轻轻抚摸着曾孙女的头顶。
宝宝心大，没有感觉到气氛不对，小手紧紧抱着姑姑的手，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心爱的jojo。
“宝宝，”傅老爷子声音温和，“告诉太爷爷，刚才为什么不让姑姑出门呀？”
团团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不想让姑姑出门。
“布出不出，门门锁，布出！”
团团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短腿还在地上跺了两下，仿佛这样就能把“出门”这个念头彻底踩碎。
她也不知道，脑子告诉自己不能让姑姑出门，只能用最原始的抗拒来捍卫自己的直觉——姑姑不能出去，门要锁上，谁都不许走。
傅老爷子没再追问，只是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曾孙女的背，目光却与儿子傅承景在空中交汇。
那一眼里，有凝重，有后怕，还有无需言说的共识。
付思淼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经纪人发来的现场照片和一段小视频。
照片里，公司楼下确实围了警戒线，几个保安正围着两名被制伏的男子。
视频里能听到嘈杂的人声和警笛，画面对准地面——一滩刺目的、冒着可疑白沫的液体正被人用沙土覆盖。
“是**。”傅承景只看了一眼就断定，声音压得极低，“浓度不低。”
付思淼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团团软乎乎的小手。
小家伙正看着JOJO被逗得咯咯笑，完全不知道大人间的暗流涌动，只是觉得姑姑的手有点凉，便用自己热乎乎的小脸蹭了蹭。
这无意识的亲昵举动，让付思淼心软软的。
“查到了。”
傅承景走到一旁，接起刚震动的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车牌是套牌，人抓到了，但精神鉴定有问题，问不出指使者。他口供反复，只说‘有人给钱让吓唬一下明星’。”
“吓唬？”付思淼声音发颤，“用浓**……吓唬？”
这分明是冲着毁容甚至要命来的。
傅老爷子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拐杖轻轻点着地毯：“淼淼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挡了谁的路？”
付思淼茫然摇头。
她性格不算圆滑，但在娱乐圈也算谨小慎微。
去娱乐圈两年靠自己混得还不错，但是上一年开始自己就越来越倒霉了，后半年更是几乎不怎么接戏，粉丝们也知道自己的体质，平时发发微博营业一下，有特别好的片子才会考虑接。
“李导那部戏。”傅承景忽然开口，眼神锐利，“除了你，还有谁在争？”
“苏蔓。”付思淼脱口而出，“但她不至于……”
苏蔓是同期小花，两人竞争多年，一直被乐子人拉来比较，两家粉丝水火不容，关系微妙，但也仅限于资源上的争夺，私下并无深仇大恨。用这种手段？
“不管是不是她，这件事必须彻查。”傅承景语气不容置疑，“在王秘书查清楚之前，淼淼，你最近就待在老宅，明天让你经纪人过来这边谈。”
付思淼这次没有反驳，乖乖点头。
她低头看着怀里正跟着JOJO哼歌的团团，心脏被后怕和庆幸攥得生疼。
“呀！JOJO飞飞！”团团忽然兴奋地指着电视，屏幕上的卡通小人正坐着玩具飞机。
小家伙模仿着张开手臂，在付思淼怀里扭动：“团团也飞飞！姑姑飞飞！”
付思淼勉强笑了笑，配合地颠了颠她：“好，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