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十五年第3章

小说:月光十五年 作者:黑色鲸鱼柒柒 更新时间:2026-01-29

榕念慢悠悠地来到校长室门前,轻轻敲了敲门。“请进。”校长的声音传来。

“校长好。”榕念轻轻推开门,没有进入室内,身躯半倚在门框上。

“这里没外人,叫叔就好。”校长摘下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念念,这次月考试的成绩,很不错。”

“嗯。”榕念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校长抬头看着她,“关于去一班的事,你怎么想?”

“不去。”榕念一脸嫌弃地说,“转学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我现在感觉留在8班挺好玩的。”

校长重新戴上了眼镜,指尖在她的成绩单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年级第一必须进尖子班,集中统一学习,这是学校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榕念垂眸,盯着自己在桌面上投下的影子,校服领口被空调冷气吹得微微起伏,淡淡地说道:

“念念,尖子班的资源,是普通班的三倍。”校长试图说服她,“对你的未来,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我拒绝呢?京市的资源比这里好百倍,我也没留,不是吗?”榕念忽然抬头,笑了笑,“叔,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待在8班,我觉得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妈妈也说,让我好好活着,乖乖一点,体验一下普通的人生。而且叔,你真的放心我和一班的人在一块吗?”榕念眼睛定定的看着校长

“念念……”校长林深听到她提起至友眼眶红了红,他隐忍地压了压情绪,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有什么困难和叔说,叔叔出面帮你解决,你别动手,今天周五早点回家,代我问候老爷子好。抽时间我会去拜访他”

“好的叔……”榕念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校长室,夕阳的光洒在她的短发上,给那柔软的发丝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对舅舅找了借口折返的回校的我站在教学楼楼下,看着榕念离开办公楼的身影,心里的小鹿又开始乱撞,这是什么感觉。突然好想接近她!很想和她并肩而立,榕念!或许毫无保留去跳一级追上她!我心念念道,我好像找到了目标。正如有些人有些事就像蝴蝶振动了一下翅膀引起了不可思议的反应,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望着逐渐走远的榕念,我暗自下定决心,我想和她并肩前行,我要跳级。

此时的榕念,穿着帆布鞋轻快的脚步碾过村口的野草地慢悠悠往家里走,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歌谣:“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风吹过细碎的歌声和田野里的小野菊形成了一道漂亮的风景线“暮归的老牛……牛……”榕念愣了一下,她看到一头陷入泥潭的牛,似乎站不起来,这牛好生眼熟,牛牛看到榕念:你不要过来啊,又挣扎了一下,陷得更深了,榕念左看右看了一下四周,没人……嘻嘻!从书包里拿出那条蛇,在牛头摇来摇去,“好看吧!脖子是红色蛇”很手欠往缠了缠牛角,蛇:老哥,你不能怪我……牛牛……祖宗离我远一点……又挣扎一下,又陷深一层。榕念玩了一会,撇了撇嘴,解开蛇嘴的橡皮筋,往旁边的草丛一扔,小蛇爬出翔的速度蹿进草丛里。榕念又再看四周,确定没有人,便单手扯了扯牛鼻环,牛就这样水灵灵的拉了出来(对,榕念就这样单手把牛给拉出来了),

获得自由的牛牛:有脏东西喔,噢撒腿就跑。榕念:这牛跑得真快还甩到她一脚泥,还想骑一会呢!真没意思,再次唱着歌谣往村落深处走。“念念回来啦?”杂货店的王婶隔着玻璃招呼,“你爷爷又在祠堂老榕树下摆棋呢,跟你三爷爷杀得正酣!我今晚炖了七八斤的大扇鸡,配着新鲜凤眼果炖,味道可鲜了,你一会别乱跑!差不多就回来吃饭”“知道啦,谢谢王婶!”榕念摆摆手,脚步没停,往村里祠堂走去。碰到人就甜甜的招呼。

看到爷爷在枝繁叶茂的老榕树下棋,石桌上的楚河汉界被雨水冲刷得模糊。榕念刚蹲下,榕爷爷浑浊的眼睛突然迸出精光,棋子“啪”地敲在石桌上:“将军!”脆响惊飞了电线上的麻雀。“爷爷,三爷爷,王婶喊我们早点回去吃饭呢。”榕念笑眯眯的看着两位老人

“念念回来啦!”三爷爷抬头看到榕念眉眼带着笑意,“快帮帮你三爷爷,我都快被你爷爷杀得丢盔弃甲咯!”“下次再帮你支招,你们慢慢下,下完这一盘棋差不多可以回去吃饭了,我去祠堂逛逛。”说完便站起来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榕念站在祠堂门口,仰头望着“精忠报国”的匾额。族谱记载,村里现存37户姓榕的人家,其他外姓的皆是爷爷1947年参军后,跟随他而来的退伍老兵或烈士家属。褪色的光荣军属牌在风里轻晃,与祠堂内墙满是弹孔的“忠勇祠”石碑相映,

这里是烈士村,后山便是烈士陵园华夏的龙磷,华夏的脊梁,华夏的盾,他们虽然离去依然像散落的星光守护着我们。所以村里的人也守护着烈士陵园,她望着远处的陵园,眼底沉了沉,妈妈,外公外婆舅舅……,低了低头。

走进祠堂,看到满屋的祖宗牌位,她拿起一旁的抹布慢慢一个一个牌位擦拭,擦完了,又拿起扫把扫地除尘,忙完后,洗了洗手,拿起端砚磨墨,在四方桌上铺纸,顺手写了一篇祭文——祭文还村里道士中医手把手教的,说要对天地有敬畏之心。

她本是无神论者,因为亲人从未回来看过她,但是她会尊重祖宗传统,毕竟千百年的传承下来,谁又说得准呢。点香、烧纸、焚祭文,纸钱的灰烬在夜风里打着旋,本是很严肃的事。

此时榕念跪在祠堂的蒲垫上口中却:念念有词,列祖列宗在上,我家老榕准备再婚了,保佑他生八个儿子,一胎三个,个个漏风……碎碎念了一刻钟,有一块牌位好像忍不住一样,从高处掉了下来,榕念赶紧拿了起来一看,原来是太太爷爷,又开始念念有词,太太爷爷保佑,保佑老榕生八个儿子,一胎三个,个个漏风,明天给你烧八个美女,燕瘦环肥,刚说完八个美女,高处又掉下来了一块牌位差点把榕念砸到,榕念捡起来一看,原来是太太奶奶,又开始念念有词:太太奶奶保佑,保佑老榕……太太奶奶保佑,明天给你烧八个**,个个有八块腹肌。随后牌位像骨牌效应似的倒了大半,榕念蹦了起来,各位祖宗,零花钱没了!不烧了,别砸了!

此时远在京市的榕建国打了一个喷嚏,签文件的笔顿了顿,停了停,想到漏风的女儿,问了问:身边的警卫员,“念念有打过电话回来吗?”警卫员立了立正报告:“报告首长,没有”听到答案……轻唉了一口气,果然是漏风的小棉袄

随后又说:“把我这个月的工资和津贴给她汇过去吧”“是,”警卫员立了立正。这边的榕念终于把一个一个的牌位扶好了,看了看铜盘的火星全灭了,便步出祠堂锁了门,转身看到三爷爷抽着旱烟,烟袋明明灭灭“三爷爷下完棋了?”“你爷爷这棋,下得有点狠?不和他玩了,你爸什么情况?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呢?可能忙着讨好新对象谈恋爱呢”榕念笑着对三爷爷说,像悄悄告状一样

“念念……”三爷爷欲言又止!“没事的呢!三爷爷,我妈都走了三年了,我爸正值壮年,我理解的”看着榕爷爷在收拾棋子,便没有再说话,蹲下帮榕爷爷收拾棋子,榕念看了看石桌上的楚河汉界!楚河汉界!像极了我和老榕……吗?”“吃饭啦”王婶子大嗓门打破三人的思绪,“哎!来了王婶”榕念回应道。

“念念,快吃鸡腿!看你都瘦了。再吃吃这凤眼果,今天刚打”王婶往她碗里夹肉,又挑一勺子的凤眼果给她,榕念鼓着腮帮子点头:“好好吃!王婶手艺还是这么绝!”随后她叽叽喳喳说起学校的趣事,爷爷和三爷爷坐在对面,眼里满是慈爱,听得笑意盈盈。但是谁也没有提今天收到榕爸爸准备再婚的消息。

与此同时,何七七家的客厅里,精致的少年把一张成绩单拍在桌上,年级297名的数字格外刺眼。“舅舅,我要跳级!”教导主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啊?净说胡话!”何七七没有说话拍了一叠试卷给他,看着桌上的高二试卷,拿起笔改了起来,满分,教导主任气得说不出话,抬手就想揍他:“你这小兔崽子,每次考试都是在控分?!”“舅舅~”何七七眨巴着大眼睛撒娇,“我能考期末跳级考试吗?舅舅~”“行!我帮你申请,不许后悔!难得外甥罕见的上进”教导主任没辙,只能应允。

何七七偷偷咧嘴笑:小鱼蛋,为了你,撒娇卖萌都值了。

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那些藏在心动里的坚持,那些埋在热血中的期许,终会化作前路的光——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向前看,前路漫漫亦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