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灌满了整个山洞。
廖宁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砰,砰,砰——每一声都沉重地敲击着耳膜。手电筒的光柱在岩壁上颤抖,照出一片片湿滑的苔藓和扭曲的钟乳石影子。空气里有种陈年的土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的腐败气息。
“抓紧我的手。”萧里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低沉而稳定。
他的手掌宽厚,带着登山绳的粗粝感。廖宁死死握住,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肤。三天了,他们在这座被当地人称为“鬼打墙”的风灵山里兜兜转转,像两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蛾。
脚下一滑。
碎石哗啦啦滚下深渊,回声许久才传上来——那是一种空洞的、令人牙酸的坠落声。廖宁的呼吸骤停,整个人向侧方倾倒。萧里南猛地发力,将她拽回岩壁边缘。她的背重重撞在石头上,疼得眼前发黑。
“没事吧?”他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扫过她的脸。
廖宁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手电光晃动的瞬间,她瞥见岩壁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老鼠。
不是风。
是……一个人形的轮廓,半嵌在石缝中,像是长在了岩层里。
“那里……”她声音发颤。
光柱移过去。
空无一物。只有一片寻常的、凹凸不平的岩壁。
“你看花眼了。”萧里南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廖宁注意到,他的手电在那片区域多停留了三秒。
真的看花眼了吗?
她想起三天前那个夜晚,地铁站旁的桥上,手机镜头里一闪而过的坠落身影。也是这样的感觉——看见了,又好像没看见;真实得像刀锋划破皮肤,虚幻得像晨雾一触即散。
“休息五分钟。”萧里南卸下背包,从侧袋掏出水壶递给她,“喝点水。”
廖宁接过,抿了一小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壶特有的味道。她靠坐在岩壁边,闭上眼。
记忆像倒灌的河水,汹涌地冲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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