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秘书今天喷的香水，和我送林哲的那瓶一样呢。"云窈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晃了一下。
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米白色的职业套裙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她慌忙抽纸巾去擦。"钟总...您说笑了，香水...很常见的。
"**在宽大的老板椅里，看着这个比我小七八岁的姑娘。她低着头，
脖颈弯出一个紧绷的弧度。耳朵尖通红。"是吗？"我端起自己那杯没加糖的黑咖啡，
抿了一口。真苦。但提神。"林哲挺喜欢那味道的，总说闻着舒服。"我语气平淡，
像在讨论天气，"看来云秘书品味不错。"云窈擦裙子的动作停住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过了好几秒，她才抬起头，
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容虚浮得很。"钟总过奖了。林总在等这份文件，
我先送过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有点乱，几乎是逃出去的。我转着手里的钢笔。
金属外壳冰凉。这支笔，还是当年公司刚起步，我和林哲一起跑市场，签下第一个大单后，
他买给我的。他说："渺渺，以后咱们公司的每一份重要合同，都得用这支笔签。
"我叫钟渺。渺小的渺。他说这名字好，带着股让人想探寻的神秘感。现在想想，
**讽刺。我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监控画面里，
云窈的身影出现在林哲的总经理办公室门口。她没敲门，直接拧开了门把手。动作熟练得很。
林哲从他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迎上去。画面没声音。但我看见他的手，
很自然地搭在了云窈的腰上。往下滑了滑。云窈扭了一下，像是娇嗔。林哲笑着，
凑近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云窈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不轻不重。然后，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林哲接过，随意翻了两页就丢在桌上。接着，他揽着云窈的肩膀，把人半推半抱地，
带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休息间。门关上了。监控死角。我关掉画面。拿起手机，
点开一个行车记录仪的远程APP。昨晚，林哲说有个重要的应酬，不回来了。他的车，
停在城南一家格调很高的情侣酒店地下车库。停了一整夜。
记录仪清晰地录下了他下车时的对话。"窈窈，慢点，
你喝多了...""哲哥...你抱我..."黏腻，甜得发齁。令人作呕。我按下删除键。
证据？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来撕破脸。那太便宜他们了。林哲是我的丈夫。
也是这家年盈利数千万的贸易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公司名字叫"哲渺"。
当年他深情款款："渺渺，这公司是咱俩的骨血，名字当然得把你放我后头，我得托着你。
"现在，这骨血快被他玩死了。云窈不止是他的秘书，他的情人。她还是财务总监的侄女。
一个刚毕业两年，就被破格提拔到总经理秘书岗位的"人才"。
我点开公司近三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那些漂亮的增长曲线，下面藏着不少有趣的猫腻。
几笔流向不明的大额备用金。几个新增的、采购成本虚高的供应商。还有，行政费用里，
那离谱激增的"公关费"和"礼品费"。林哲的手，伸得越来越长了。大概觉得我钟渺，
这个当年和他一起打江山的女人，如今只是个坐在财务总监位置上吃老本的黄脸婆。
只会查账、看报表、管钱。别的，一概不知。他忘了。公司的财务系统，是我亲手搭建的。
每一道风控流程，都刻着我的名字。他更忘了。他当初创业的第一桶金，
是我卖了我妈留给我的一套小房子。他签不下来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我挺着七个月的肚子，
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换来的合同。这些，他大概都选择性遗忘了。只记得现在他有钱了，
有地位了，身边该换个更年轻、更鲜亮、更崇拜他的女人。比如云窈。
那个清纯得像朵小白花似的姑娘。啧。我拿起内线电话。"云秘书，麻烦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很快，云窈来了。她站在我办公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恭谨。"钟总，您找我？
"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刚才的慌乱。年轻就是好，恢复得快。"坐。"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她迟疑了一下，坐下。"云秘书来公司，快两年了吧？"我翻开一份文件，像是随口闲聊。
"嗯，下个月就满两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我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
"觉得公司怎么样？林总对你...还满意吗？"云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公司很好，
林总...对我也很照顾。""那就好。"我笑了笑，"听说你是张总监的侄女？
"她点点头。"张总监是老财务了，经验丰富。"我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公司业务扩张快，
财务这块，压力确实大。"云窈没接话，等着我的下文。"公司最近在筹划一个新项目，
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我看着她，语气温和，"林总的意思，是走内部资金池，
灵活调动一下。"云窈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这事...林总没跟我提过。
""他忙，可能还没来得及。"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你也知道，
新项目前期投入大，审批流程又慢。林总的意思是，先由你这边，从几个备用账户里，
临时周转一下，等新项目的款子批下来，立刻补回去。
"我把一份准备好的、盖了财务专用章的空白资金调拨单推到她面前。"金额比较大，
需要你这边操作一下。项目批文已经在走了，最迟月底就能下来。"云窈盯着那张单子，
没动。"钟总...这不合规矩吧？而且数额这么大...""规矩是死的。"我打断她，
语气依旧平静，"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三年的发展，林总很看重。
"我刻意加重了"林总很看重"这几个字。"你是他的秘书，他最信任的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这种关键时候，替他分忧解难，不正是你的职责吗？""况且，
"我轻轻笑了笑，"内部资金池暂时调用，只要及时补回，风险可控。等新项目盈利了，
你就是功臣。林总这个人，最念旧情，也最大方。"云窈的嘴唇抿得很紧。她在挣扎。
我耐心等着。办公室里很安静。我能看到她眼底深处，那一点点被点燃的欲望。对钱的渴望。
对林哲所谓"看重"的渴望。还有，那一点点，被正室"委以重任"的隐秘**。
"需要多少？"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涩。我在单子上写下一个数字。
一个足以让林哲的公司瞬间陷入瘫痪，也足以让任何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天文数字。
云窈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白了。"这...这么多？""项目很大。"我面不改色，
"放心，走备用金通道，分批操作，不太显眼。月底就补上。"我把签字笔递给她。
"签个字，剩下的事，我安排人处理。"她的手在抖。"钟总...这事，林总真的知道吗？
""当然。"我语气笃定，"他亲口跟我说的，让你负责。怎么，你不信我？还是不信林总？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疑虑，有恐惧，但更多的，是那种被巨大诱惑砸中的眩晕感。
"不是...我只是...""云窈，"我忽然叫了她的名字，不再称呼职位，"你年轻，
漂亮，有能力。林哲很欣赏你。"她的脸又红了。"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我的声音像带着某种蛊惑，"抓住它。为自己搏一把。难道你想一辈子当个秘书？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点。我看见她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贪婪彻底吞噬。
她接过笔，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在资金调拨单的经办人位置，签下了她的名字。
字迹有点歪斜。但清晰。"很好。"我收起那张薄薄的纸，仿佛它轻如鸿毛。
"新项目代号'启航'，相关文件我会让人送到你邮箱。操作细节，你看邮件。记住，
月底前，必须保密。"云窈用力点头。"钟总放心！我一定办好！"她站起身，
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离开时，脚步甚至有些轻快。门关上。我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
冷得像冰。我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律师朋友的电话。"喂，老陈。离婚协议，
可以开始起草了。""另外，帮我找个靠谱的**。要嘴严，手脚快的。""对，
盯紧点。"放下电话，我点开邮箱。开始写一封冗长的"新项目"计划书。
里面充满了宏大的愿景和诱人的回报率。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足以骗过一个被贪婪冲昏头脑的年轻姑娘。当然，这封邮件，只会发送给云窈一个人。
我按下发送键。饵，已经抛出去了。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鱼儿咬钩。然后，收线。
这半个月，风平浪静。林哲依旧忙。忙着应酬，忙着开会，
忙着...和云窈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偷情。他大概觉得一切都瞒得很好。在我面前，
他甚至表现出一种刻意的体贴。比如，推掉了一个周末的应酬，说要陪我去做美容。比如，
破天荒地记得买了我以前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的点心。"渺渺，最近看你好像瘦了，别太累。
"他给我夹菜，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公司的事，有我呢。"我看着他，笑了笑。
"你才辛苦。"心里冷得结了冰。他大概以为，他这点拙劣的表演，就能安抚住我。
就能掩盖他身上，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云窈那边，进展顺利。
她是个聪明人。在财务总监叔叔有意无意的"关照"下，
加上我那份"完美"的计划书做指引，她利用职务之便，开始悄无声息地转移资金。
通过几个皮包公司账户。分批，多次。手法算不上多高明，但足够隐蔽。
只要没人特意去深挖备用金流向和那几个供应商的底细，短期内很难被发现。
而那个"月底"的期限，像一根鞭子，抽着她加快动作。她大概觉得，
只要月底新项目的款子一到，一切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圆过去。她就能立下大功。
就能彻底赢得林哲的信任和...宠爱？天真。
**每天都会把照片和简短的文字报告发到我邮箱。照片里，
云窈去了一趟出入境管理局。她咨询了投资移民。
地点选在一个风景优美、且和中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小国。照片里，她拿着宣传册，
眼睛亮得惊人。侦探还拍到了她去银行租赁保险柜。以及，她在本市最高档的奢侈品店，
一次性刷了几十万，买了好几个**款包包和珠宝。用的是现金。
大概是从那笔"项目资金"里，提前预支的"辛苦费"。胃口不小。动作也快。
她在给自己铺后路。或者说，在准备随时卷款跑路。这正合我意。我只需要静静地看着。
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我给她挖好的深渊。月底的前三天。云窈给我发了一封加密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