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了！喂猪也没这么费劲！”
高跟鞋敲地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这声音又尖又急，在空旷的地下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踩在人神经上。
是Alice。
她是柳冰的秘书，也是这条“狗链”的看管者之一。她最喜欢穿着昂贵的高定套装，来这个满是霉味的地下室秀她的优越感。
我费力的撑起上半身，靠在墙角。
Alice嫌恶的捂着鼻子，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盘子。盘子里是一团糊状物，看着像食堂倒的剩饭，上面还插着半根没吃完的鸡骨头。
“这是柳总赏你的。”
她没有把盘子递给我，而是手腕一翻。
哗啦。
带着馊味的食物直接倒在了地上。
更糟糕的是，那里铺满了我平时用来演算的草稿纸——那是他们为了榨干我最后的价值，施舍给我的唯一娱乐。
汤汁浸透了画满复杂公式的纸，黑墨水晕开，什么都看不清了。
“哎呀，手滑了。”Alice夸张的叫了一声，嘴角却挂着残忍的笑意，“不过反正你是哑巴，吃哪里都一样，对吧？”
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等待着那个她最喜欢的环节。
她喜欢看我像狗一样吃东西。这能让她那个空虚扭曲的灵魂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我看着地上的那滩食物，看着被弄脏的图纸。
胃在抽筋，饿得像火烧。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把这座坟墓变成他们的地狱，我可以放弃名为“尊严”的东西。
因为那是死人才需要的装饰品。
我慢慢的爬过去，伏下身子。
Alice发出了刺耳的笑声，那是胜利者的嘲笑。她甚至拿出手机，对着我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伸出舌头，舔食着地上的糊状物。馊味尘土味跟墨水的苦味混在一块，**着我的味蕾。
但我并没有在品尝味道。
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被汤汁浸透的草稿纸。
那是B区第14号陷阱的草图。
刚刚倒下的那一团饭，恰好盖住了一个错误的参数。而那一根鸡骨头掉落的位置...
等等。
鸡骨头的一端指向了通风管道的侧面接口。
一道闪电在我脑海中划过。
对了！
不需要改变电路，只需要改变物理结构！如果我在那个位置加装一个物理卡扣，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
我一边机械的吞咽着地上的食物，一边在脑海中疯狂的修改着设计图。
那一刻，我仿佛不是趴在肮脏的地下室里吃猪食，而是站在金碧辉煌的指挥台上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
Alice蹲下身，用那双精致的高跟鞋鞋尖挑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看着她。
“真乖。”她拍了拍我的脸，跟拍一条癞皮狗似的，“柳总说了，只要你乖乖把剩下那部分图纸画完，也许会考虑给你换个有窗户的房间～”
我看着她涂满厚重粉底的脸，看着她那双充满了算计跟恶毒的眼睛。
她在撒谎。
但我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呜咽。
Alice满意的站起身，在昂贵的套装裙摆上擦了擦手，仿佛碰到了什么病毒。
“行了，快点吃。老王马上就要下来拿图纸了。要是耽误了明天的上市庆功宴，小心黑狼把你皮扒了。”
她转身离去，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我咽下最后一口带着沙粒的食物。
那根鸡骨头被我悄悄藏进了袖子里。
这玩意儿硬度跟韧性都不错。磨尖了，它就不是垃圾了，是把钥匙。
一把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谢谢款待，Alice。
这顿饭，我会加倍奉还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