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在西厢房那边。”青竹布菜,“**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府里添人,总要谨慎些。”
“陈统领亲自挑的,应当稳妥。”
饭后,张嬷嬷来了,带了几匹料子。“王爷说,给**做几身新衣。过几日有宫宴,得穿戴体面。”
林清浅抚过那些绸缎,触感冰凉。“宫宴?”
“是。皇后娘娘寿辰,各府女眷都要进宫贺寿。”张嬷嬷打量她,“**脸色不好,可是没睡踏实?”
“初来乍到,难免。”
“习惯就好。”张嬷嬷顿了顿,“王府不比别处,规矩多。**聪慧,想必明白。”
话里有话。林清浅点头:“谢嬷嬷提点。”
一整天,她没出门。坐在窗边绣花,针脚却乱七八糟。戌时越来越近,她心跳得越来越快。
申时,青竹被叫去前院帮忙。院子里静下来。
酉时三刻,她起身,换了身深色衣裳。推开窗,天色已暗。她等了一会儿,确定四周无人,才翻窗出去。
东墙角在后园最深处。那里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树下堆着废弃的石料,长满青苔。
她躲在石料后面,屏住呼吸。
戌时到了。
有脚步声靠近。很轻,但她听得出。她从石料后探出头,看见陆大山的身影。他穿着侍卫的黑色劲装,头发束起,脸上干净了——那道疤露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个布包。
“给你。”布包递过来。
她接过,打开。里面是野果,红的黄的,还带着枝叶。新鲜的,像是刚摘的。
“哪儿来的?”她声音发颤。
“西山。快马来回。”他说得简单,从怀里又掏出个小纸包,“蜂蜜。路上买的。”
她攥紧纸包,指尖陷进去。“太冒险了。”
“不吃这个?”他看着她,“你以前喜欢。”
她眼眶一热,慌忙低头。“喜欢。”
静了片刻。风吹过槐树叶,沙沙响。
“账册我看了。”陆大山说,“他在囤东西。不是药材,是造火器的料。”
林清浅猛地抬头。
“清河码头,西山坳,老君庙。”陆大山报出地名,“这三个地方,我去查。”
“不行!”她抓住他衣袖,“太危险。陈统领已经在怀疑我了,你若再动……”
“我有分寸。”他握住她的手,力道收紧,“听着,阿清。在这儿,别信任何人。青竹,张嬷嬷,包括那个病恹恹的王爷。”
“那你呢?”她问。
他愣了一下。
“我能信你吗,陆山?”她盯着他眼睛。
他喉结滚动。“能。”一个字,砸在地上。
远处传来梆子声。戌时三刻了。
“该走了。”他说,“下次还是这儿,三天后。”
他松开手,转身要走。
“大山。”她叫住他。
他回头。
“你的脸……”她指了指他脸上的疤,“太显眼了。”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墙灰,随意涂在疤上。“这样?”
她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忽然想笑,又觉得鼻子发酸。“小心些。”
“嗯。”
他走了,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林清浅抱着那包野果和蜂蜜,站了很久。直到手脚冰凉,才往回走。路过小花园时,她听见假山后有说话声。
是陈统领。声音压着,但语气冷厉。
“查清楚了?确定是前朝的人?”
另一个声音回答:“虎符纹路对得上。但人还没找到。”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王爷的大事,不能有半点闪失。”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林清浅闪身躲进廊柱后。心跳如鼓。
虎符。前朝。
她想起陆大山手上那块深色的疤。想起他格挡陈统领时那个刁钻的角度。想起他说“我从北边山上来”。
指甲陷进掌心,刺疼。
她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野果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钻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