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玲珑心中一震，不由看向公仪萧。
公仪萧却是笑了，有种忍俊不禁的感觉：“她只是个无名无分的舞姬，在东宫待了五年，你若不喜欢......”
玲珑脸上血色骤失。
这世道，被卖掉的奴婢只会去伎坊、去军营，落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场，死了都算干净。
玲珑立即朝褚灵珑跪下磕头：“姑娘，是奴婢不对，姑娘若不喜欢，奴婢绝不会出现碍姑娘的眼，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奴婢一条生路......”
褚灵珑被玲珑吓了一跳，细眉蹙起，好一会才说：“算了，你起来吧。”
玲珑立即磕头谢恩，站到一旁时，浑身还在发抖。
这时，公仪萧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眼中带了笑调侃：“还不是太子妃呢，就操心起孤后院女人的事了？”
“岂敢？是太子殿下惯会做些折辱人的事，玲珑，呵......”
褚灵珑没了胃口，起身离开了。
公仪萧看着她的背影，没追出去，反而是神情如常地用完了早膳。
玲珑上前帮忙收桌子，公仪萧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她惊地一抖，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公仪萧有几分促狭的笑着：“怎么？你真以为孤会卖了你？”
见他这幅样子，玲珑心里松了口气。
她斟酌着，轻轻回道：“太子殿下......”
公仪萧却突然捏住她的脸，眼中情绪晦暗。
“孤看你跟了孤五年，也该给你个名分了。”
听到这话，玲珑本该高兴的，毕竟这五年，她跟在公仪萧身边，一直名不正言不顺，活得小心翼翼。
可公仪萧会突然说这话，却是因为褚灵珑。
刚刚才差点被卖掉的玲珑，怎么敢接这话。
玲珑目不敢视，惶然地摇头：“不，奴婢的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给的，不敢有这等妄想......”
公仪萧捏着她的下巴，声音很冷：“看着孤。”
玲珑这才抬起一双泪眼看他。
眼泪，是她一向用来服软的手段。
公仪萧却忽地笑了，手指轻柔地摩挲过她眉心的红痣。
“玲珑，孤愿意宠你，就是因为你懂事。”
玲珑忽然意识到自己为何觉得褚灵珑眼熟。
因为自己的上半张脸很像她，尤其是眉心处，还和她有颗一样的红痣。
她怔怔，又勾起一个笑，如他口中的懂事。
“奴婢，不会辜负太子殿下的宠爱......”
公仪萧笑笑，终于放了她，大步走了。
之后几日，公仪萧不是上朝，就是与褚灵珑待在一处。
太子向来性子乖张，喜怒无常，竟真的为了一女子放下身段。
玲珑还听人说，褚姑娘茶饭不思，整日笑也不笑，被太子殿下这样宠着，竟然不高兴。
这日，她在书房帮公仪萧磨墨，男人写着字，突然看向她。
“你是景国人？”
玲珑闻言一愣，动作都凝滞了一瞬。
她垂下眼，下意识就撒了谎：“回太子殿下，奴婢虽然生在景国，但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齐国了......”
齐景两国刚打过仗，她害怕公仪萧因为她的身世为难她。
公仪萧却只是问：“景国的一些习俗你总知道的吧？”
玲珑这才如实点头。
他修长的手指叩了叩桌面：“你去弄点家乡菜，哄灵珑高兴。”
玲珑愣了愣，这才知道褚灵珑竟也是景国人。
她很快点了头，到了膳房准备吃食。
她拿猪蹄、鸡鸭和一些调料慢慢熬，最后这些会熬出浓白的汤，是典型的景国做法。
以前和薛郎一块的时候，这也是他最爱的吃食。
食物的香气飘飘，外头人说话的声音也传进屋内。
“景国那群贵族老爷荒淫无度，贪图享乐，打仗能赢咱们太子殿下才奇了怪。”
“我听说就那清平公主还有些气性，亲自在领地征兵想要大战，可惜，被咱们太子殿下全部杀尽了，嘿嘿......”
后面的话玲珑听不清了。
只有清平公主几个字敲在玲珑头上。
她记得很清楚，她的家乡就是清平公主的封地。
而薛郎，也是被清平公主抓去当了兵......
玲珑手里的勺子掉进陶锅，溅起一片热汤。
——薛郎，被公仪萧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