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是能听到。
那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
“嗯,都安排好了。”
“你放心。”
“到了那边,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我叠衣服的手,停在半空。
原来,那边的“重新开始”,早就有了女主角。
而我,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障碍。
我默默地关上行李箱,把他最喜欢的那件灰色风衣,放在了最底层。
出发那天,我开车送他去机场。
一路上,他电话不断。
还是那个温柔的声音,说着我听不懂的缠绵。
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视线渐渐模糊。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我却觉得浑身都在冒冷汗。
到了机场,他匆匆下车,从后备箱取下行李。
他走过来,给了我一个极其敷衍的拥抱。
“我走了。”
“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我妈。”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我爱了八年、结婚五年的男人,就这样消失在了人群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我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不舍。
是因为,我这十三年的青春,就像一个笑话。
回家的路,我开得很慢。
车里的收音机放着一首伤感的情歌,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它。
眼泪在机场已经流干。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打开家门,房子里空荡荡的。
曾经我觉得温馨的一切,此刻看来,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墙上挂着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周文博也笑着,只是那笑容,如今看来,充满了虚伪。
我走进他的书房,空气中还残留着他惯用的古龙水味道。
我坐上他的椅子,打开了他的电脑。
不需要密码。
他从来不防备我,因为在他眼里,我温顺、听话,根本没有窥探他秘密的智商和胆量。
我点开他的邮箱。
收件箱里最新的几封邮件,都来自欧洲那边的一家公司。
所谓的外派,根本不是公司安排的。
是他自己主动申请的。
我点开那份申请邮件的附件。
在“申请理由”那一栏,我看到了那句足以将我凌迟的话。
“希望能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我的过去,就是他想忘掉的东西。
附件里,还有一份购房合同。
地址在法国尼斯,一个很美的海滨城市。
购房合同是两个月前签的,上面有两个人的名字。
周文博。
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梁雯。
我关上电脑,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明白了。
那个叫梁雯的女人,应该就是他电话里的那个人。
他不是去工作,他是去奔赴他的新生活。
而我,连同这个家,都是他急于甩掉的“过去”。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和那个女人,此刻可能已经在飞往欧洲的头等舱里,喝着香槟,庆祝他们的新生。
而我,被当成傻子,留在这里,为他看家,照顾他那个尖酸刻薄的母亲。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但奇怪的是,我没有再流一滴眼泪。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我在书房里静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
手机响了。
是婆婆赵秀芳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