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中央大斗魂场。
声浪几乎要掀翻镶嵌着防护魂导器的穹顶。环形看台上座无虚席,狂热的目光聚焦于下方那巨大的圆形擂台。擂台上,两道年轻的身影正在激烈交锋,魂环的光芒次第闪耀,碰撞的轰鸣与魂技爆裂的光焰引得惊呼阵阵。
李玄的身影出现在最高层、也是最为空旷的专属观礼台上。这里只有寥寥数个席位,铺着厚重的天鹅绒,与其他区域的喧嚣隔绝。他随意坐下,手肘支着冰冷的石质扶手,掌心托着下颌,目光懒散地投向下方。
打斗在他眼中,慢得像孩童嬉戏,破绽多如筛孔。那些被观众喝彩的所谓精妙魂技,在他这个曾于修仙世界登临绝顶,如今魂力亦至人间极致的人看来,粗陋得近乎可笑。他有些无聊地移开视线,扫过贵宾席。一个穿着老旧魂师袍、面容僵硬的中年人正紧握双拳,眼中闪烁着一种与他实力并不匹配的、近乎偏执的光芒,嘴唇翕动,似乎在低声念叨着什着战术理论。
玉小刚。理论大师。
李玄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像是看到什么陈腐的标签。他又瞥向另一边,一个蓝发少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擂台,眼神专注,眼底深处却藏着一抹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凝与算计。少年身边,依偎着一个俏生生的女孩,兔耳轻颤,眼眸通红,满是依赖与担忧。
唐三。小舞。
剧本的主角们。
就在决赛接近尾声,裁判长老正准备宣布胜利方,全场气氛达到顶点又稍稍松懈的那一个瞬间——
毫无征兆地,一股蛮横、暴烈、充满疯狂压迫感的魂力,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轰然喷发,从极高的天际碾压而下!
“武魂殿——!”
一声咆哮,裹挟着无尽的仇恨与痛楚,撕裂了所有的欢呼与喧嚣,震得整个大斗魂场的防护光幕剧烈荡漾,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高空之上,一道裹在破烂黑袍中的魁梧身影骤然出现,手持一柄放大了无数倍、缠绕着猩红纹路的巨大黑色锤子。那锤子仅仅是悬在那里,散发的恐怖气息就让人灵魂颤栗。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九个魂环,尤其是那枚妖异的十万年红色魂环,如同血眸,俯瞰众生。
封号斗罗!昊天锤!
“是唐昊!那个昊天宗的疯子!”
“他疯了!敢闯武魂城!”
惊呼,尖叫,瞬间炸开。贵宾席上,教皇比比东猛地站起,权杖顿地,绝美的面容覆盖寒霜。她身边的鬼、菊两位斗罗身上魂力爆涌,便要冲天而起。
擂台上,唐三浑身剧震,失声惊呼:“爸爸!”
小舞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唐三的手臂。
玉小刚则瞪大了眼睛,那僵硬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复杂神情,恐惧、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唐昊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的眼中只有那座象征着武魂殿权威的巍峨建筑,只有那贵宾席上的人。他双臂肌肉虬结,身上第九魂环血光滔天,那柄巨大的昊天锤携着崩山裂海、不死不休的决绝意志,轰然砸落!目标,直指贵宾席前的教皇比比东!
“教皇陛下!”惊呼四起。
比比东眼中厉色一闪,恐怖的魂力开始凝聚。
然而,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巨锤即将突破最后的光幕,无数人心脏骤停的刹那——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又或者,是某个存在,厌倦了等待。
唐昊那势在必得、一往无前的狂暴身影,突兀地定格在了半空。不是被阻挡,而是像撞进了一团无形无质、却比星辰更坚不可摧的琥珀之中。
巨锤距离目标,仅剩百米。
但这百米,已是天堑。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静静矗立在唐昊与巨锤之前。
墨黑镶金的供奉袍服纤尘不染,下摆在凝滞的狂风中纹丝不动。李玄甚至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侧对着那尊如同雕塑般的杀神,伸出右手,食指与拇指,轻轻捏住了那柄足以令天下魂师胆寒的昊天锤最前端的锤头。
动作随意得,像是从枝头拈下一片落叶。
然后,他轻轻一捏。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魂力肆虐的狂澜。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却让在场所有魂师灵魂深处骤然响起哀鸣的——
“喀。”
昊天锤那号称天下第一器武魂、坚不可摧的锤头,在那两根修长的手指间,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酥脆岩石,无声无息地崩开一道裂痕。
裂痕瞬间蔓延,爬满整个锤头,继而吞噬锤身。
下一刻,整柄凝聚了唐昊毕生修为、凶威赫赫的昊天锤,就这么在无数道呆滞茫然、无法理解的目光注视下,寸寸瓦解,崩碎成最原始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魂力光点,纷纷扬扬,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噗——!”
本命武魂被毁,唐昊如遭万亿钧重击,周身狂暴的魂力瞬间溃散,定格的身躯猛地一颤,仰头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那鲜血并未洒落,同样诡异地悬浮在他面前。他眼中的疯狂与仇恨迅速被无边的剧痛和更深沉的、近乎崩塌的骇然取代。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背影,嘴唇翕动,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有血沫不断涌出。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庞大的斗魂场。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甚至所有思维,都在那轻轻一“喀”声中,被冻结、碾碎。
贵宾席上,比比东握着权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超出掌控的惊悸。鬼斗罗和菊斗罗僵在原地,魂环明灭不定。
擂台边,唐三脸上的激动凝固,化为彻底的呆滞和茫然,仿佛看不懂眼前发生的一切。小舞捂住了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尽是恐惧。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到破音、因为过度震惊和某种信念崩塌而扭曲变调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不——!!这不可能!你……你用了什么邪术!这违背了魂师对决的规则!违背了武魂殿的规章!唐昊是正面挑战,你身为供奉,怎能插手,还……还毁人武魂!这是亵渎!是对魂师界铁律的亵渎!”
玉小刚满脸涨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指着空中的李玄,因为极致的激动和一种连他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恐慌,身体都在发抖。他那套浸淫半生的理论,他那视为圭臬的规则,在这完全无法理解、蛮横到不讲道理的一幕前,脆薄得像一张废纸。
李玄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他的动作依旧不快,却带着一种让空间都随之微微震颤的韵律。他看向贵宾席上状若癫狂的玉小刚,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被冒犯的恼怒,也无居高临下的鄙夷,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规则?”李玄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传遍全场每一个角落,敲打在每一颗惊魂未定的心脏上,“谁的规则?”
他抬起左手,对着玉小刚的方向,隔着数百米的距离,虚虚一抓。
玉小刚的嘶吼戛然而止。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攫住,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作用在他灵魂深处,作用在那与生俱来、却又带给他半生屈辱的武魂本源之上!
“你……你要干什……”玉小刚瞳孔缩成针尖,无边的恐惧淹没了他。
没有魂环闪现,没有魂力波动。
李玄只是做了一个虚握然后轻轻一扭的动作,仿佛在随意摆弄一件不起眼的玩具。
“啊——!!!”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玉小刚喉咙里迸发出来。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阵混乱扭曲的光芒,身体在光芒中剧烈抽搐、变形,骨骼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衣物被撑裂,毛发疯狂滋长……
光芒散尽。
贵宾席上,玉小刚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只土黄色的、毛发粗糙黯淡的……狗。它瘫软在地,眼神浑浊,充满了原始的惊恐与茫然,四肢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徒劳地试图用爪子去扒拉自己现在的身体,却只刨动了几下地面。
罗三炮?不,此刻它身上连半点黄金圣龙血脉的影子都找不到,彻头彻尾,就是一只最普通、最卑贱的田间土狗。而且,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并非幻术或暂时变形,而是一种本源上的、永久性的……篡改。
“我的规则就是,”李玄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声音依旧平淡,“聒噪者,当如此犬。”
静。
比之前唐昊武魂破碎时更死寂、更令人窒息的静。
如果说唐昊的败落是力量的绝对碾压,尚且有一丝理解的可能(尽管那可能微乎其微),那么眼前这一幕,则彻底超出了所有魂师的认知范畴。凭空将一个活人,连同他的武魂本质,永久变成一只狗?这是什么手段?神罚吗?
“爸……爸爸……老师……?”
擂台上,唐三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先是父亲被瞬间击溃,武魂破碎,生死不知地凝固在空中。紧接着,视若父辈、传授他理论、给予他指引的老师,在他眼前被变成了一只狗!极致的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怒火、刺骨的冰寒,以及一股从灵魂深处窜起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他猛地抬头,血丝瞬间爬满眼眶,死死盯住空中的李玄,那目光中的恨意浓烈如实质,几乎要燃烧起来。他身边的伙伴们同样面无人色,戴沐白、朱竹清等人下意识地摆出防御姿态,却连武魂都不敢释放,那轻微的战栗传递出他们内心的无边骇然。
李玄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唐三身上。
那目光很淡,却让唐三感觉像是两座冰封的万仞雪山轰然压落,所有沸腾的恨意与杀机都被冻结、碾碎。他喉咙发甜,魂力运转瞬间滞涩。
然后,李玄的目光掠过唐三,落在了他身边,那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惨白如纸、兔耳紧紧贴在发间、不断发抖的少女身上。
小舞。
接触到李玄目光的刹那,小舞像是被最毒的蛇信舔舐,浑身剧烈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躲到唐三身后,却发现自己连移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李玄看着她,忽然,极轻微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不是一个带有多少情绪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人心脏骤停。
接着,他们听到那个平淡得可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仿佛看到什么有趣小玩意儿的玩味:
“至于这只小兔子……”
李玄顿了顿,在唐三骤然瞪大、充满无尽恐慌和绝望的注视下,在比比东、千仞雪等人复杂难明的目光中,继续道:
“模样尚可,气息也还干净。”
“我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舞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唐三身边消失。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李玄身侧不远处的空中,依旧保持着瑟瑟发抖的姿势,蜷缩在那里,连哭泣都不敢发出声音,像一只被猛兽利爪按住的真正幼兔。她甚至无法靠近李玄,只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那个位置。
“小舞——!!!”
唐三终于崩溃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蓝银草武魂和昊天锤虚影不受控制地同时爆发出来,但他甚至无法向李玄的方向迈出一步,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
李玄不再看唐三,也不再理会空中凝固的唐昊、贵宾席上瘫软的土狗,以及下方死寂一片、如同泥塑木雕的十万观众。
他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投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是武魂城的边缘,是更广阔的斗罗大陆。
统一?
或许,有点意思。
至少,比看这群孩子过家家,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他负手而立,墨金色的袍角在死寂的空气中,微微拂动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对世界线产生剧烈扰动。隐藏任务触发:大陆之章。任务要求:十年内,终结大陆纷争,建立唯一秩序。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及世界稳固度发放。】
幽蓝的系统光幕在李玄视界边缘闪烁了一下,浮现出新的字样。
李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懂的光芒。
他抬手,对着下方十万魂师,对着这座象征着武魂殿权威的巨城,对着这片即将因他而彻底改变的大陆,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声音。
但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地面,头顶的天空,乃至自身的灵魂,都随着这一按,沉了一沉。
一个时代,在这一按之下,悄然落幕。
死寂在蔓延。
像墨汁滴入清水,晕染开一片令人窒息的灰暗。十万人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却又轻得仿佛随时会断裂。每一道目光都死死黏在半空中那道墨金色的身影上,恐惧、敬畏、茫然、崩溃……种种情绪在无声中沸腾、炸裂,又被更深的寒意冻结。
李玄的目光扫过下方。
贵宾席,比比东紧握着教皇权杖的指尖因用力而苍白,那绝美面容上的寒霜之下,是翻涌的惊涛骇浪。鬼斗罗与菊斗罗如同两尊失去指令的雕像,魂环明灭不定,泄露着内心的剧烈震荡。更远处,那些红衣主教、白衣执事,尽皆面无人色,汗透重衣。
擂台上,史莱克七怪如同风中残烛。戴沐白虎爪深陷地面,朱竹清紧紧依偎着他,两人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战栗。奥斯卡手中的香肠掉落在地,马红俊的邪火时燃时熄,宁荣荣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身旁同样摇摇欲坠的宁风致的手臂。唯有唐三,那双被血丝吞没的眼眸,死死钉在李玄身上,刻骨的恨意与滔天的无力感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碎。他试图催动玄天功,试图召唤那破碎父亲传承的昊天锤虚影,可体内魂力滞涩如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父亲凝固在空中生死不知的血污身影,老师变成土狗后那卑微惊恐的呜咽,还有小舞……小舞就在那人身侧,触手可及,却隔着比星河更遥远的绝望距离。
李玄收回了目光。
他抬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不大,却如同解开某个无形枷锁的钥匙。
凝固在半空的唐昊,周身那被强行停滞的时间与空间骤然恢复。但他早已油尽灯枯,武魂本源被毁带来的反噬和伤势瞬间全面爆发。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魁梧的身躯如同断线的木偶,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从高空直直坠落。
“爸爸——!”唐三嘶吼,目眦欲裂,拼命想要冲过去,却被那股依旧笼罩全场的无形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
一道黑影倏然而起,是鬼斗罗。他反应极快,或者说,是某种本能驱使。他凌空接住唐昊下坠的身体,触手之处一片冰凉软烂,魂力探查之下,心头更是骇然——经脉尽碎,魂核崩毁,气若游丝,若非极限斗罗的底子加上一股悍勇之气吊着,早已毙命。他不敢耽搁,身形化作幽影,瞬间将唐昊带回贵宾席前,轻轻放下。
比比东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地上气息奄奄、血污满身的唐昊,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只瑟缩呜咽的土狗,最后,她的视线重新落回空中负手而立的李玄身上。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翻滚,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她深吸一口气,握着权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第三供奉……神威无双,挽狂澜于既倒。此獠擅闯武魂城,袭杀本皇,罪不容诛。供奉出手惩戒,武魂殿上下,感念大恩。”
她的声音清越而稳定,回荡在死寂的斗魂场中,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也重新将武魂殿的颜面与秩序,试图拉回正轨。尽管这“秩序”,已然被李玄随手撕得粉碎。
李玄没有回应。
他甚至没有看比比东一眼,仿佛这位权势滔天的教皇,与地上那只土狗,与十万噤声的魂师,并无本质区别。
他的视线落在身侧蜷缩的小舞身上。
少女娇躯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密的泪珠,红宝石般的眼眸里盛满了惊惧、无助,还有一丝深藏的、属于十万年魂兽本能的野性与不屈。她不敢看李玄,却又无法移开目光,像被天敌锁定的猎物。
“怕?”李玄开口,声音平淡依旧。
小舞猛地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摇头,又仓皇点头,泪珠滚落。
李玄似乎觉得有趣,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对着小舞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魂力波动,但小舞感觉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体内,并非滋养,更像是一种温和却无可抗拒的“标记”与“安抚”。她体内因为恐惧而翻腾的魂力平静下来,那股将她禁锢在原地的无形力量也稍稍放松,允许她调整了一下姿势,但依旧无法远离。
“跟着。”李玄丢下两个字,不再看她。
他的目光,终于投向了下方的唐三。
那目光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最锋利的刀剑更让唐三感到刺痛与冰寒。在那目光下,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依仗,都被洞穿,被剥开,**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渺小如尘埃。
“你……”唐三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放了……小舞……还有我老师……我爸爸……”
声音嘶哑,断续,却带着一股执拗到疯狂的恨意。
李玄微微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噪音。
“仇恨,是弱者无能的哀鸣。”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唐三,以及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力量,才是书写规则的笔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史莱克七怪,扫过贵宾席上的宁风致、剑斗罗、骨斗罗,扫过所有面色惨白的观众。
“今日起,武魂殿,我暂管。”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比比东娇躯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美眸中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权杖尖端甚至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鬼斗罗和菊斗罗更是脸色剧变,下意识地看向比比东。下方十万魂师更是嗡地一声,压抑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又被无形的压力强行按了下去。
暂管武魂殿?这位神秘出现、实力恐怖到无法理解的第三供奉,要夺权?
李玄对下方的骚动视若无睹,继续道,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如同律令镌刻进空气:
“大陆所有魂师势力,帝国、王国、公国,宗门、家族,限三月之内,遣使至武魂城,宣誓效忠,纳入新序。”
“逾期不至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凛冽如万古寒渊的杀意,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掠过每一寸皮肤,浸透每一根骨髓。那不是暴怒的杀气,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视万物为刍狗的漠然。
“此二人,”李玄的指尖隔空点了点地上奄奄一息的唐昊和那只土狗玉小刚,“唐昊废黜封号,囚于殿底,非死不得出。玉小刚,既已是犬,便圈于殿前,以为警诫。”
“至于你,”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唐三身上,“身负异界之技,心藏叵测之谋,仇怨炽烈,倒是块不错的磨刀石。”
李玄抬手,对着唐三虚虚一抓。
唐三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强行侵入他的经脉,瞬间锁死了他所有的魂力流转,甚至包括那微弱的玄天功内力。紧接着,他右手手腕处微微一烫,一个拇指大小、暗金色的复杂印记浮现出来,形似锁链缠绕着一柄小锤。
“封你九成魂力,留此印记。十年之内,若能破印,或可再见你父,与你师。”李玄的声音毫无波澜,“十年不成,印记反噬,魂飞魄散。”
“带着你的同伴,滚出武魂城。十年,好好‘磨砺’。”
说完,李玄不再看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光彩都彻底熄灭的唐三,也不再看那些如蒙大赦、又悲愤莫名的史莱克众人。
他转过身,对着空中瑟瑟发抖的小舞,说了第三句话,也是唯一一句带着些许不同语气的话,尾音甚至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饶有兴趣的上扬:
“小兔子,走了。”
话音落下,他一步迈出。
空间在他脚下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他的身影,连同旁边被无形力量牵引着的小舞,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
只留下死寂的斗魂场,面容复杂的教皇与长老,心如死灰的唐三,呜咽的土狗,濒死的昊天,以及十万颗被彻底打败、塞满了无边恐惧与茫然的心脏。
风穿过高耸的看台,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迟来的悲鸣,又像是一个旧时代仓皇落幕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