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刚落,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翠花和林强脸上的得意和鄙夷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错愕。
“林……林总?陈经理?”林强结结巴巴地重复着,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姐,你是不是穷疯了?在这演什么戏呢?”
张翠花也反应过来,她叉着腰,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冻结我们的拆迁款?你以为你是谁啊?天王老子吗?赶紧给我滚,再不滚我打断你的腿!”
她说着,就抄起墙角的扫帚朝我挥了过来。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手机依然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的陈经理显然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迟疑地问:“林总,您那边……需要我报警吗?”
“不用。”我的声音平静无波,“按我说的办,立刻执行。另外,查一下这笔七百万的款项,是以谁的名义,走的哪个账户。我要全部的流水明细。”
“是,林总,我马上处理!”陈经理的声音果断而高效。
挂断电话,我迎上张翠花挥来的扫帚。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抓住了扫帚的另一头,用力一夺,反手扔在了地上。
“你!”张翠花被我的力气和眼神惊到了,一时间竟忘了继续撒泼。
“我再说一遍,”我看着她和林强,目光如同腊月的寒冰,“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了。”
“哈哈哈哈!”林强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他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姐,你真是个人才!不去演戏可惜了!还冻结?你以为银行是你家开的?开发商是你爹啊?”
“开发商不是我爹,”我淡淡地看着他,“但我是他们的老板。”
说完这句话,我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林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和张翠花的咒骂声。
“疯了!我看她是真的疯了!”
“白眼狼!丧门星!我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我没有回头,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心冷。
我用最后的力气走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再也支撑不住,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心口一阵阵绞痛。
我没有疯。
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三年前,在我被前夫抛弃,背着巨额债务,抱着病重的女儿走投无路的时候,我遇到了我人生中的贵人——宏远集团的董事长,陈宏远。
那时,他正在考察一个濒临破产的建筑公司,而我,恰好是那个公司里唯一一个还在坚持做项目收尾的预算员。
他看中了我骨子里的那股韧劲和专业能力,将我从泥潭中拉了出来,不仅帮我还清了债务,还资助了妞妞第一期的治疗费用。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这三年,我跟着他南征北战,从一个小小的助理,做到了如今宏远集团旗下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专门负责新项目的开发与规划。
城南老区的拆迁改造项目,正是我一手促成并全权负责的。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不让张翠花和林强像吸血鬼一样缠上来,我从未对他们透露过我的真实情况。
在他们眼里,我依旧是那个离了婚、带着个病秧子、在外面打零工的落魄女儿。
这次回来借钱,是我对他们最后的试探。
我想看看,在他们心里,亲情和血脉,到底还值几分钱。
妞妞的三十万手术费,我不是拿不出来。我的年薪加上分红,远不止这个数。
但我就是抱着一丝可笑的幻想,想从他们那里,为妞妞,也为我自己,求得一丝怜悯和温暖。
结果,现实给了我最响亮的一巴掌。
他们宁愿把七百万给儿子挥霍,宁愿把钱扔进江里,也不愿救自己外孙女一命。
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助理打了第二个电话。
“小雅,帮我联系圣心医院的刘主任,告诉他,妞妞的手术立刻安排,费用我稍后会全额打过去。另外,给我订一间VIP特护病房。”
“好的,林总。”
“还有,动用我们公司的法务资源,帮我查一份二十五年前的公证遗嘱,立遗嘱人是我的外婆,赵秀兰。我怀疑,那份遗嘱,被我父母藏起来了。”
那份遗嘱,是我外婆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今天敢于冻结那笔拆迁款的真正底气。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外婆曾拉着我的手说,她要把她名下唯一的财产,也就是我们现在住的这栋老房子的地皮,留给我做嫁妆。
她说,她怕我以后被欺负。
后来外婆去世,这件事便再也无人提起。
我一直以为是童言无忌,但现在想来,以我外婆的脾性,极有可能真的留下了具备法律效力的文书。
而张翠花和林国福,为了独占这笔财产,将它死死地瞒了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七百万的拆迁款,从法律上讲,本就该完完全全属于我!
他们,一分钱都不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