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林薇将那个未拆封的安**盒子放在茶几上时，手在微微发抖。铝箔包装反射着冷光，
像她此刻的心情。陈默的轮椅停在阳台门口。他背对着她，已经这样沉默地看了窗外十分钟。
听到她提出分开，他只是缓缓转过轮椅，说了一个字：“好。”就在林薇心灰意冷时，
一个稚嫩的声音穿透了她的意识。【妈！别！】她僵在原地。【那东西不是爸爸的！
是那个坏女人放的！她知道爸爸以后会成为行业领袖，所以现在要拆散你们！
】林薇下意识捂住小腹。那里平坦如常，但一种奇异的连接感正蔓延开来。
【如果你们现在分开，三年后你会被骗到西南山区，死于难产。爸爸会消沉两年，然后娶她。
】敲门声响起，恰到好处得像戏剧转场。陈默的师弟小周站在门外：“师兄，
去上海的车到了。”“你要去哪儿？”林薇问。“行业峰会，一周。”陈默整理着外套，
瞥了一眼茶几上的东西，“那件事，等我回来再谈。”去机场的路上，三人沉默无语。
安检口前，陈默说：“薇薇，这一周你冷静想想。”“想什么？想你是不是背叛了我？
还是想我该不该离开一个残疾人？”话一出口林薇就后悔了。陈默的眼神冷下来：“随你吧。
”看着他消失在安检通道，林薇感到眩晕。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妈，坏女人叫白玲，
是爸爸公司的战略顾问。她现在应该已经在上海了。】2回家后，
林薇做了三件事：保存安**包装盒，搜索白玲的信息，让妹妹林琳帮忙调查。
搜索结果令人不安。白玲，二十八岁，康桥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
三个月前以战略顾问身份入驻陈默的公司。社交媒体上有张合影：两个月前的行业酒会，
白玲站在陈默的轮椅旁，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陈默的表情是放松的，带着笑意。
林琳的电话在晚上打来：“白玲三个月前空降，
但她的公寓在那之前就租好了——就在你们小区隔壁。租约签了两年。”“还有，
”林琳压低声音，“姐夫出车祸是五月十二号。白玲五月十号从纽约飞回北京。
”电话挂断后，林薇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如果白玲真的如心声所说知道未来，
那么她的一切行为都有了新的解读：提前回国，租下邻近公寓，进入陈默公司，
甚至可能——制造了车祸？【妈，你猜得没错。车祸是她设计的，但执行的人不是她。
她利用了爸爸的堂弟陈宇。】“陈宇？”林薇轻声问。【他欠了赌债，白玲给了他一笔钱。
证据在爸爸的旧手机里，车祸那天他收到过一条陌生短信，让他去那个路口。
手机应该还在警察局。】声音消失了…林薇看着手机里陈默的号码，
最终发出一条：“上海的天气怎么样？”十分钟后，陈默回复：“阴天。你呢？
”“北京也是，注意安全。”“你也是。”对话终结。林薇盯着那三个字，
意识到这可能是他们之间最短、最疏离的一次对话。3上海酒店套房里，
陈默刚结束视频会议。白玲提着餐盒出现在门口。“听说你没吃晚饭，带了点本帮菜。
”陈默微微皱眉：“不饿。”“多少吃一点。”白玲自然地走进房间，“明天峰会，
你需要体力。”席间，她话锋一转：“你和林**最近有些矛盾？”“这是我的私事。
”“我只是提醒你——林薇可能并不适合现在的你。”白玲语气诚恳，“我调查过她的背景，
普通家庭，普通学历。她无法在你需要的领域给予帮助，反而会成为负担。”“你越界了。
”白玲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林薇的银行流水，最近三个月有大额资金转出，
收款方是云南的个人账户。她弟弟欠了高利贷，一直瞒着你。”陈默接过文件，手指收紧。
流水显示，从四月开始，林薇每半月转账五千元。她确实变得节俭，不再买新衣服，
取消了瑜伽课。他以为是因为医药费压力。“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些？”“因为我关心你。
”白玲迎上他的视线，“陈默，我们是一类人。林薇和你的世界差距太大，
这种差距迟早会撕裂你们。”陈默将文件递回去：“请你离开。
”白玲走到门口时回头：“峰会结束后，硅谷的安德森基金会负责人想见你。
别因为感情用事而错过机会。”门关上后，陈默看着窗外的东方明珠塔。
如果他想要抓住那些机会，确实需要一个能并肩奔跑的伴侣。但为什么想到林薇，
心里还是会痛？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的晚餐照片，摆在他的空座位前。
配文：“习惯性做了两人份。”陈默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没有回复。4北京警察局证物室，
林薇拿到了陈默车祸时的手机。屏幕碎裂，主板弯曲。“修不了。”手机维修店主摇头，
“除非找专业的数据恢复机构，但那价格……”“多少钱我都付。”林薇咬牙。等待时，
她接到了白玲的电话。“林**吗，我是白玲。听说你在调查一些事情，不如我们见面聊聊？
”下午三点，国贸三期云顶酒吧，白玲一袭白色西装，与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看看这个。
”她推出一份医疗诊断书：患者林薇，重度焦虑症伴妄想倾向，建议住院治疗，日期两周前。
“你伪造的。”“是真的。”白玲又推出一张照片——林薇走进精神卫生中心的背影，
“**妹陪你去的。”记忆碎片闪过，那天她确实去了医院，因为连续失眠。
诊断只是神经衰弱。照片是真的——白玲在监视她。“你想用这个证明我精神不正常？
”“不只是这个。”白玲身体前倾，“林薇，我知道你能听到一些声音。
比如你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型的孩子的声音？”林薇的血液凝固了。“因为我也能听到。
”白玲拉开袖口，露出手腕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三年前我流产了。
之后我开始做预知未来的梦。我梦见陈默会成为行业领袖，梦见你死于难产，
梦见我们联手建立商业帝国。”窗外的天空划过闪电。“车祸不是我制造的，
我只是知道会发生。至于那个放安**的人，是陈默的母亲。她一直不喜欢你，
觉得你是累赘。”白玲恢复平静，“我只是顺水推舟。”“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累了。”白玲望向窗外，“预知未来不是礼物，是诅咒。
我试过按照梦境指引去走，但我发现，即使我知道所有正确答案，也无法控制人心。
”她转回头：“我放弃了。但你必须知道，你面临的敌人不只是我。陈默的母亲，
他那个赌鬼堂弟，公司里觊觎他位置的人……如果你选择留下，这条路会很难。
”白玲离开后，林薇独自坐了很久。雨越下越大，窗外的世界变得不真实。手机震动，
数据恢复中心的消息：“发现一条可疑短信，已发送至您邮箱。”短信内容：“陈总，
您要的文件已送到公司，但门卫不让进。我在西二环路口等您，麻烦来取一下。
”发送时间：车祸前半小时，信号基站位于陈宇住处附近。林薇拨通陈默的电话。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关于车祸，关于你母亲，关于一切。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陈默说，“这次，我会认真听。”5首都机场接机口，
林薇看到陈默和白玲一同走出。白玲微微俯身听他说话，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
陈默抬头看到她，交谈戛然而止，白玲转身离开。回到家，林薇将证据摆在茶几上。
“从车祸那天开始。”她推过短信打印件，“发送基站在你堂弟陈宇住处附近。他欠了赌债，
白玲给了他一笔钱。”陈默拿起那张纸，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车祸后，
白玲进入你们公司。她提前两个月在隔壁小区租了公寓，早有准备。
”林薇放下租房合同复印件，“还有这个。”她指着安**盒子，“上周三下午，
只有你母亲进过我们家门。她来拿你的医保卡，记得吗？”陈默闭上眼睛，深呼吸。
“母亲一直不满意你。车祸后，她提过几次，说你跟着我太委屈。我以为是关心，
没想到……”“她不是唯一一个。”林薇调出另一份文件，“你公司的CTO王建国，
你出车祸后第三周就开始找下家了。”房间里陷入沉默。暮色中，两人的轮廓变得模糊。
“白玲告诉我，她能预知未来。”林薇最终打破沉默，“她说梦见你会成功，
梦见我死于难产，梦见你们在一起。”陈默猛地抬头：“你相信这种荒谬的说法？
”“我不信预知，但我相信她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林薇靠近一步，“陈默，
她对你公司的了解程度远超普通顾问。她知道你们AI医疗助手的核心算法细节，
知道B轮融资的关键节点，甚至知道投资方负责人的私人爱好。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我怀孕了。九周。”这句话像石子投入水中，陈默的表情出现裂痕。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因为我不知道该相信谁。”林薇的眼泪掉下来，
“那个告诉我这一切的声音，来自我肚子里的孩子。或者说，来自某种我无法解释的存在。
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你还想和我一起走下去吗？面对你母亲的反对，面对堂弟的背叛，
面对公司内外的明枪暗箭——你还愿意吗？”陈默伸出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擦去泪水。
“我从来没有不愿意。”他的声音很轻，“我只是害怕。害怕我的残疾会成为你的负担，
害怕你将来会后悔。”他握住她的手：“但如果你愿意赌，我就陪你赌到底。
”6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制定计划。陈默重新分配了公司权限，
将CTO王建国调去边缘项目。小周暗中调查王建国与竞争对手的联系。当晚，
林薇接到白玲的电话。“他动手了。王建国联系了媒体，
准备爆料陈默出车祸后精神状态不稳定。消息明天见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备选方案的一部分。如果陈默倒下，康桥资本会推动我接任CEO。
”白玲顿了顿，“我把康桥资本和王建国之间的协议发到你邮箱了。
还有我和陈宇的所有通讯记录。”“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因为我需要保护自己。
”白玲坦率地说，“如果我单方面毁约，康桥资本不会放过我。但如果陈默能先发制人，
我的背叛就变成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五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起。
附件里的文件详细记录了康桥资本如何通过离岸公司向王建国支付“咨询费”。
林薇将材料打印出来时，陈默正从书房出来。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只是……”陈默话未说完，身体突然向前倾倒。林薇冲过去扶住他，
发现他的左腿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小周！叫救护车！”7积水潭医院病房，检查结果显示，
陈默原本受损的腰椎神经因过度劳累出现炎症，导致左腿短暂性失控。“需要卧床至少两周。
”医生严肃地说，“如果再这样高强度工作，神经损伤可能会不可逆。”医生离开后，
陈默问：“明天和陈宇的见面，取消吧。”“不。”林薇削着苹果，“正因为你住院了，
我才更要去。如果王建国真的要爆料，我们需要陈宇这个突破口。”“太危险了。
”“危险的是你。”林薇将苹果递到他唇边，“陈默，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不是白玲，
不是王建国。我最怕的是你放弃自己——因为觉得是累赘，所以拼命工作想要证明价值，
结果把身体搞垮。”陈默看着她，张口吃下了那块苹果。“让林琳陪你去。”他让步了，
“带上这个。”他从枕头下摸出紧急报警器，“按下后会自动发送定位给警方和保镖。
”8第二天下午，林薇在林琳的陪同下走进茶馆包间。陈宇已经到了，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
“陈宇，陈默知道你遇到困难。他有个项目需要人去云南盯着，为期半年，月薪三万，
做完还有奖金。”林薇将伪造的项目书推过去，
“但有个问题——竞争对手可能会用不光彩的手段。我们需要知道，你有没有惹过什么人，
免得被人抓住把柄。”陈宇的表情动摇了。他拿起茶杯，手微微发抖。“我欠了钱。赌债，
三十万。”他终于说，“债主说再不还，就要把一些事捅出去。关于堂哥车祸的事。
”包间里一片寂静。林薇按下了口袋里的录音笔。“那天我收到一条短信，
对方说如果我能让堂哥在下午四点左右经过西二环那个路口，就帮我还二十万债务。
我以为是恶作剧，就转发了那条信息给堂哥，说他公司有文件要签收。”“谁发的短信？
”“我不知道，是虚拟号。后来钱确实到账了，从海外汇来的。直到堂哥出车祸，
我才害怕起来。”陈宇犹豫了很久，“车祸后一周，有个女人约我见面。她说她姓白，
是堂哥公司的顾问。她说车祸是意外，又给了我一笔钱，让我闭紧嘴巴。”“多少钱？
”“十万。她说这是封口费。”林薇和林琳交换眼神。足够了。“陈宇，
如果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愿意吗？”林薇盯着他的眼睛，“配合警方调查，
说出所有真相。作为交换，陈默会帮你还清债务，送你去国外重新开始。
”陈宇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很久之后，他点了点头。9晚上七点四十分，
林薇赶回医院。病房里聚集了小周、公关总监李雯和法律顾问张律师。“情况比预想的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