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说:糙汉夜夜翻窗,病秧子夫君在偷听 作者:樱桃老万子 更新时间:2026-01-30

九月十五,月圆之夜。

顾渺坐在妆台前,春桃正为她篦头。

她的目光落在妆匣里那盒胭脂上。

伸出手,指尖沾了一点,抹在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动作自然得就像在试色,春桃完全没有察觉。

“好了。”顾渺收回手,指尖残留着淡淡的红,“走吧。”

时辰到了。

和初一那夜一样,她被引到主院,喝了那碗安神汤,蒙上眼罩,送进那间黑暗的内室。

也和初一那夜一样,那个人来了。

一切如旧。

顾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藏在指甲缝里的那点胭脂,烫得她心神不宁。

他要开始了。

那只熟悉的手掌落在她肩头,开始解她的衣带。

顾渺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但这一次,她强迫自己放松,甚至主动迎合。

她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这个动作显然出乎他的意料。顾渺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僵了一瞬,呼吸都滞住了。但她没有停,手指顺着他宽阔的后背往下滑,指尖划过紧实的肌肉。

就是现在。

她右手无名指的指甲,在他后背中央的位置,用力缓慢地划了下去。

力道不重,但足以留下痕迹。

她感觉到指甲划过皮肤时的阻力,感觉到他后背肌肉猛地收缩。

然后,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似乎带着警惕。黑暗中,顾渺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

他在生气?他发现了?

顾渺的心跳如擂鼓,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仰起脸,对着黑暗娇声说:“疼。”

那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颤。

抓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顾渺趁机抽回手,重新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窝里。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能感觉到他颈侧脉搏剧烈的跳动。

还有后背刚才被她指甲划过的地方,此刻一定留下了胭脂的痕迹。

她成功了。

之后的过程,顾渺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疼痛,屈辱,黑暗中的沉默,一切都和之前两次一样。只是这一次,她的心是冷的,清醒的。

她在等。

等这一切结束,等这个人离开,等明天太阳升起。

等一个答案。

*

次日清晨,顾渺醒得很早。

眼罩不知何时被取下了,她独自躺在凌乱的床榻上,晨光从窗缝漏进来,照亮满室清冷。她坐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摊开右手。

无名指的指甲缝里,那点胭脂已经模糊了,但残留的淡红色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穿衣。

早膳后,顾渺对春桃说:“去炖一盅参汤。”

春桃有些意外:“少夫人要参汤?”

“夫君身子弱,我该多尽些心。”顾渺语气平静,“你去炖,我亲自送过去。”

参汤炖了一个时辰。顾渺端着托盘,一步步走向主院。

主院里很安静。守门的婆子见是她,躬身行礼:“少夫人,大少爷刚醒。”

“我来送参汤。”顾渺说着,径自走进正房。

内室里,沈景和果然刚醒。他半靠在床头,脸色比昨日更差,唇色淡得几乎透明。一个丫鬟正在伺候他漱口,动作小心翼翼。

“夫君。”顾渺屈膝行礼。

沈景和抬眼看她,嘴角扯了扯:“难得,你会主动来。”

“妾身炖了参汤,给夫君补补身子。”顾渺走上前,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

沈景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顾渺垂着眼,端起参汤,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

沈景和没动。

“夫君?”顾渺轻声唤。

“放那儿吧。”沈景和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现在喝不下。”

“那妾身伺候夫君起身?”顾渺放下汤碗,“今日天气好,夫君该起来坐坐,晒晒太阳。”

沈景和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好啊。”

他伸出手。

顾渺扶住他的手臂。那只手臂瘦得只剩骨头,隔着寝衣都能摸到清晰的骨节。她用了些力,想扶他坐起来——

可沈景和的身体却像一滩烂泥,根本使不上劲。他刚坐起一半,就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往前倾倒。

“少爷!”丫鬟惊呼。

顾渺连忙用力扶住他,顺势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个角度,她正好能看见他寝衣的后领微微敞开。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咳咳……咳……”沈景和咳得撕心裂肺,苍白的脸上泛起病态的红潮。

这绝不是昨夜那个压在她身上力道强悍的男人能有的身体。

“药……药……”沈景和喘着气说。

丫鬟慌忙去拿药瓶。顾渺趁这个机会,右手看似无意地抚上他的后背。

然后,她的指尖,在他后背中央的位置,轻轻划过。

没有。

没有昨夜她留下的胭脂痕迹。

除了瘦骨嶙峋,没有任何抓痕,更没有欢爱后该有的痕迹。

顾渺的手僵住了。

“滚开!”沈景和有气无力地推她。

顾渺松开手,看着他重新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丫鬟喂他吃了药,又小心翼翼地为他拍背。

顾渺站在那里,手脚冰凉。参汤的温热从托盘传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原来如此。

原来真的是这样。

“看够了吗?”沈景和忽然开口。

顾渺猛地回过神,对上他冰冷的视线。

“夫君……”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参汤放下,你可以走了。”沈景和闭上眼睛,似乎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费力。

顾渺放下托盘,屈膝行礼,转身离开。

走出主院,走到回廊下,走到听竹苑门口,她的脚步都是虚浮的。秋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刺骨的冷。

她的怀疑,她验证了。

她此刻的心情,不是愤怒,不是羞耻,而是一种荒诞的了然。

原来这就是她的命。

冲喜是假,借种是真。

她不过是这个局里一枚棋子,一个容器。

她验证了真相。可验证之后呢?

她该怎么做?揭穿?可拿什么揭穿?谁会信她?

继续装傻,继续在这潭浑水里,扮演好她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