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牛奶要凉了。”一道温柔又带着点催促的声音响起。
苏念回过神，手里还提着那份精心准备的早餐。
豆浆，油条，还有一份她亲手做的三明治，都还是温热的。
她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倚在墙边的顾言尘，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眉眼清俊，是全校女生公认的校草。
他身边，站着她的“好闺蜜”林薇薇，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看，言尘等急了。
上一世，她就是这样，风雨无阻地给他送了三年早餐，像个最忠诚的信徒。
最后，在一场意外的大火里，他毫不犹豫地抱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林薇薇冲了出去，任由她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重来一世，她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苏念？发什么呆？”顾言尘有些不耐烦了。
苏念笑了。
她动了。
苏念没有走向顾言尘。
她拎着那份早餐，径直从他和他身边的林薇薇面前走了过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顾言尘脸上的从容和不耐瞬间僵住，转为错愕和一丝屈辱。
林薇薇那张无辜的脸也出现了裂痕，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念的背影。
全校的人都知道，苏念是顾言尘最忠实的“舔狗”，每天的早餐是雷打不动的仪式。
今天，这个仪式被她亲手打破了。
走廊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学生，都停下了脚步，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我没看错吧？苏念竟然没理顾言尘？”
“她不是最喜欢顾校草的吗？怎么回事？”
“有好戏看了，顾校草的脸色都变了。”
苏念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一步步走进教室，班级里原本嘈杂的声音因为她的出现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以及她手中那份本该属于校草的早餐。
她目不斜视，穿过一排排课桌。
最后，她停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那里，一个男生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宽大的校服勾勒出他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背脊。
是江澈。
全校最不好惹的校霸，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身边永远跟着一群前呼后拥的小弟。
苏念伸出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
男生没反应。
她加重了力道。
“砰”的一声，她把那份早餐重重地放在了他的桌上。
巨大的声响让整个教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苏念，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去招惹江澈？她不要命了？
江澈终于被吵醒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碎发下是一双带着浓重起床气的眼睛，戾气十足。
“谁他妈找死？”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全班同学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苏念却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视线。
她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早餐。
“给你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吃了它。”
说完，她甚至没等江澈反应，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大脑都当机了。
江澈看着桌上那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又看了看已经若无其事拿出课本的苏念，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和困惑。
这是什么新的挑衅方式？
而教室门口，刚刚跟过来的顾言尘和林薇薇，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顾言尘的拳头瞬间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
苏念宁愿把早餐给一个混混，也不给他？
凭什么！
林薇薇则是一脸震惊，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
她凑到顾言尘身边，小声地说：“言尘，念念她……她是不是故意在气你啊？她怎么能把给你的东西给江澈那种人呢？”
她的话像是一把火，彻底点燃了顾言尘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苏念的背影，那张俊朗的脸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
苏念感受到了那道灼热的视线，但她毫不在意。
她只是在心里冷笑。
顾言尘，林薇薇。
上一世你们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这，才刚刚开始。
她翻开书，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火光冲天的场景。
灼热的空气，呛人的浓烟，还有皮肤被烧焦的剧痛。
她拼命地向顾言尘伸出手，哭喊着：“言尘，救我！救救我！”
而他，却抱着怀里吓晕过去的林薇薇，最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冷漠和决绝。
然后，他转身冲进了唯一的生路。
头顶的横梁砸落下来，将她所有的希望和爱恋，一同埋葬。
那份锥心刺骨的疼痛，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所以，区区一份早餐算什么？
她要的，是让他们也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澈哥，这……这怎么办？”江澈旁边的小弟黄毛，结结巴巴地问。
江澈的视线从苏念身上收回，落在那份早餐上。
豆浆还温着，三明治看起来很精致。
他活了十七年，第一次有女生给他送早餐。
还是以这种硬邦邦的方式。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扔了。”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啊？哦，好。”黄毛立刻伸手要去拿。
“等等。”江澈又突然开口。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打开了豆浆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豆香味飘了出来。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很甜。
不是糖精的那种甜，是豆子本身醇厚的甜香。
他愣住了。
然后，他又拿起了那份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蔬菜很新鲜，鸡蛋煎得恰到好处，里面似乎还加了特制的酱料。
味道……竟然还不错。
周围的小弟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澈哥……竟然吃了？
吃了那个苏念送来的东西？
江澈三两口就解决掉了整份早餐，然后把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他重新趴回桌子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睡觉。
他侧着头，视线透过手臂的缝隙，落在了那个安**着的纤细背影上。
苏-念。
有意思。
第一节课下课，顾言尘立刻就冲到了苏念的座位前。
他一巴掌拍在她的桌子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念，你什么意思？”他压抑着怒火，质问道。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苏念缓缓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这位同学，你有事吗？”
她的语气疏离又客气，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言尘被她这个态度气得发笑。
“我问你早上是什么意思！你把我的早餐给了江澈？你是故意想让我难堪吗？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来吸引我的注意？”
他笃定，她一定是在玩什么新的花样。
毕竟，她爱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
苏念看着他自以为是的样子，觉得可笑至极。
“你的早餐？”她轻轻地反问，“上面写你名字了吗？”
“你！”顾言-尘语塞。
“还有。”苏念站起身，身高只到他下巴，气场却丝毫不输。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你，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让开，你挡着我的路了。”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狠狠扎在顾言尘的心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个以前连和他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孩，现在竟然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愤怒攫住了他。
他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飞速地脱离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