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来换。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车内的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像两个漩涡，要将我整个人都吸进去。
“你……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干涩。
陆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将我散落在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掖到耳后。
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意思就是，从今天起，做我的情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情人。
我像是被这个词烫到了一样，猛地向后缩去，后背再次撞上冰冷的车门。
“你休想！”
“是吗？”陆屿收回手，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那你就是想看着我跟陈念结婚，然后一点点，把你爸的公司，**希望，**的爱情，全部都毁掉？”
他的话，像一条毒蛇，紧紧缠绕着我的心脏，不断收紧。
我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陈念那张天真烂漫的脸。
不行。
我不能让念念受到伤害。
她那么单纯，那么爱陆屿，如果让她知道真相，她会崩溃的。
还有我爸妈，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的打击。
我们家，欠陆屿的。
要还，也该由我来还。
我慢慢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
“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答应你。”
陆屿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微微挑了挑眉。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不许再动我家人，尤其是陈念。等时机成熟，你必须跟她和平分手，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第三，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报你的仇，我还我的债，两不相欠后，你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我说完，车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陆屿就那么看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良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陈曦，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天真得可笑。”
他倾身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疼痛让我蹙起了眉，但我没有挣扎，只是倔强地与他对视。
“你可以不答应。”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爸。”
陆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以为他会信你？”
“他信不信不重要。”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重要的是，他会有所防备。陆屿，你花了十年时间布这个局，不会想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吧？”
我知道，我在赌。
赌他对我，还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在意。
赌他舍不得，真的把我逼上绝路。
陆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捏着我下巴的手，越来越紧。
就在我以为我的下颌骨要被他捏碎的时候，他却突然松开了我。
“好。”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我答应你。”
得到他的承诺，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可随之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悲凉。
从今天起，我就要成为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插足妹妹感情的，第三者。
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明天晚上八点，来这个地址找我。”
一张黑色的卡片，被塞进我的手里。
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地址和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名字，没有头衔。
“别迟到。”
说完，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车库的阴影里。
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冰冷的卡片。
卡片的棱角，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方向盘里，失声痛哭。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做什么都错。
签文件的时候，差点把甲方的名字签成陆屿。
同事小张关心地问我：“曦姐，你没事吧？是不是生病了？脸色好差。”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坐在办公室里，迟迟没有动。
手机屏幕上，是那个陌生的地址。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立刻报警，或者把一切都告诉家人，大家一起想办法。
可是一想到陆屿那双盛满仇恨的眼睛，想到他说的家破人亡，我就退缩了。
陈家欠他的，这是事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
是陈念发来的。
【姐，你晚上有空吗？陆屿说新开了一家日料很好吃，我们一起去吧？】
紧接着，是一张她和陆屿的**。
照片里，陈念笑得灿烂，陆屿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罕见的温柔。
那丝温柔，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
我几乎可以想象，如果我拒绝了陆屿，他会如何报复在陈念身上。
他会用最温柔的手段，将她捧上天堂，再让她从最高的地方，摔得粉身碎骨。
就像他当年对我做的那样。
我不能让历史重演。
我深吸一口气，回了信息。
【不了，我晚上有应酬，你们去吧。】
关掉手机，我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我开着车，按照卡片上的地址，来到了一处高级公寓。
门口的保安，似乎早就接到了通知，没有盘问，直接为我放行。
我停好车，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安静的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尽头的那扇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橘色灯光。
我走到门口，抬起手，却迟迟没有勇气推开。
门内，是地狱，还是另一个深渊？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从我踏进这扇门开始，我的人生，将再也无法回头。
“进来。”
陆屿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我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