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来得很快。
依旧是那身得体的休闲西装,金丝眼镜,以及那副掌控一切的从容表情。
他走进病房时,李峰正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苏晴额头上因为撞墙而留下的伤口。
动作轻柔,眼神里充满了心疼。
听到脚步声,李峰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充满了戒备和压抑的怒火。
一个则是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来情况不太好。”陈阳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苏晴,又看了一眼李峰额头上的伤,语气平淡。
李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让开了位置。
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妥协。
陈阳走到病床边,俯下身,用一种非常专业的姿态检查了一下苏晴的瞳孔和脉搏。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苏晴的手。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在睡梦中还紧锁眉头的苏晴,眉头竟然缓缓地舒展开来。
她的呼吸,似乎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仿佛陈阳的手,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
李峰在一旁看着,拳头在口袋里攥得死死的。
这一幕对他来说,是比捉奸在床更大的羞辱。
自己的妻子,在另一个男人的触碰下,才能获得安宁。
这简直荒谬又讽刺。
“她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我当成了唯一的安全来源。”陈阳头也不回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是在向李峰**。
“当你出现,并且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时,就等于破坏了这个安全源。她的世界崩塌了,所以才会产生那么剧烈的应激反应。”
李峰冷冷地看着他:“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阳转过身,终于正视着李峰。
“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为了治好她,我们必须怎么样。”
他推了推眼镜,开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你不能再**她。从现在开始,你要接受我的存在。不仅要接受,还要表现出对我的欢迎和信任。”
“其次,治疗需要一个稳定、熟悉的环境。医院不是个好地方。我们要带她回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陈阳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治疗期间,我需要24小时陪在她身边,直到她的症状完全缓解。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会和你们住在一起。”
和你们住在一起。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李峰的脑子里炸开。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再次挥拳的冲动。
让这个男人,这个和自己妻子不清不楚的男人,住进自己的家?
这和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你做梦!”李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李先生。”陈阳的语气依旧强硬,“这是唯一的治疗方案。你可以选择不接受,后果刚才你已经看到了。下一次,我不保证救护车还能那么及时。”
**裸的威胁。
李峰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死死地盯着陈阳,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千刀万剐。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
苏晴的命,就是陈阳手里最大的王牌。
“好。”
李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我答应你。”
“但是,我有条件。”他补充道,“第一,你们必须分房睡。”
陈阳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只要她晚上不发病,我当然更愿意睡在客房。”
“第二,”李峰的眼神变得冰冷,“我要看你的行医资格证,以及你和苏晴签订的所有治疗协议和收费记录。”
他要搞清楚,这个骗子到底从苏晴身上弄走了多少钱。
这也是他将来把这个**送进监狱的关键证据。
听到这个要求,陈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当然可以。专业,是我的第一准则。”他微笑着说,“所有文件,我都可以提供给你。不过,是在我们回家之后。”
李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一个被绑架了家属的人质,只能暂时听从劫匪的安排。
但只要人质安全,他就有无数种方法,让劫匪付出代价。
办理了出院手续,李峰开车,陈阳抱着还在昏睡的苏晴,坐在后座。
从后视镜里,李峰能看到陈阳像抱着一个婴儿一样,小心翼翼地将苏晴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而苏晴,就那么安静地睡着,神态安详。
这一幕,刺得李峰眼睛生疼。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向前窜了出去。
后座的陈阳因为惯性晃了一下,但还是稳稳地护住了苏晴。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李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回到家,李峰强忍着恶心,把主卧让给了苏晴,自己和陈阳则住进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