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你-妈！”
李峰对着电话低吼，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困兽嘶鸣。
他恨不得现在就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陈阳那张伪善的脸撕烂。
“李先生，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陈阳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事实就在眼前，苏晴需要我。不是你需要我，也不是我需要她，是她的病，需要我。”
“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李峰的声音在颤抖。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苏晴变成这样，绝对和这个陈阳脱不了干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骗财骗色了。
这是精神控制！
“我什么都没做。”陈阳轻笑一声，“我只是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给了她最需要的东西——陪伴和肯定。而你，李先生，你给了她什么？长达三个月的缺席，和回家后劈头盖脸的质问与暴力。”
“是你让她变成这样的！”
“不，是你。”陈阳一字一句地纠正他，“是你亲手把她推到了悬崖边，而我，只是在她掉下去的时候，拉了她一把而已。”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是继续用你的愤怒和怀疑，把她彻底推下深渊；还是接受现实，让我继续帮她。”
说完，陈阳就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嘲笑李峰的无能和狂怒。
李峰死死地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输了。
在第一回合的交锋中，他输得一败涂地。
陈阳用苏晴的命，将了他一军。
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苏晴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还在昏睡，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眉头紧锁，睡梦中似乎也充满了痛苦。
李峰跟在病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如刀割。
他安排好一切，坐在病床前，一夜未眠。
他想了很多。
从他和苏晴的相识、相爱，到结婚后的点点滴滴。
苏晴一直是个有点敏感、缺乏安全感的女孩。
她很黏人，自己每次出差，她都会抱着自己哭，说不想让他走。
以前，他只觉得这是夫妻间的情趣。
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病症的开端。
而自己这三个月的缺博，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于那个陈阳……
他就像一只嗅觉灵敏的秃鹫，精准地找到了这只虚弱的猎物，然后用他那套歪理邪说，将苏晴牢牢地控制在了股掌之间。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晴的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坐在床边的李峰，她的眼神先是一阵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恐慌所占据。
她猛地坐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蜷缩在病床的角落，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惊恐地看着李峰。
“你……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峰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去安抚她，声音放得无比轻柔：“晴晴，别怕，是我。”
“你走开！”
苏晴尖叫起来，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就朝李峰扔了过去。
水杯砸在李峰的额头上，又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不知道是水，还是血。
李峰没有躲。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任由那股刺痛在额头蔓延。
“晴晴，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不听！”苏晴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是你！都是你！是你不要我了！是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好难受！我快要死了！”
她的情绪彻底失控，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用头去撞墙。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声都像撞在李峰的心上。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别这样！晴晴！别伤害自己！”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
苏晴在他怀里疯狂地挣扎，又踢又咬，像一头被困住的小兽。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李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竟然差点控制不住她。
“护士！医生！”
李峰只能大声呼救。
几个护士和医生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惊呆了。
他们七手八脚地按住苏晴，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药效很快发作，苏晴的挣扎渐渐平息下来，最后瘫软在李峰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病房里一片狼藉。
医生看着额头还在流血的李峰，又看了看昏睡的苏晴，眉头紧锁。
“家属，病人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她有非常强烈的应激反应，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剧烈的冲突？”
李峰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剧烈的冲突？
何止是冲突。
“我们建议，立刻办理转院手续，转到专业的精神卫生中心进行系统治疗。”医生下了结论。
李峰沉默了。
他知道，医生说的是对的。
可是，他现在能相信谁？
是这些正规医院的医生，还是那个自称能用“陪伴疗法”治好苏晴的骗子陈阳？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陈阳的通话记录上。
陈阳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
李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他必须先把苏晴稳住。
至少，不能让她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他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一次，他放下了所有的愤怒和尊严，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妥协。
“陈阳。”
“我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