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明,这离婚协议我签了,但在我走出这个大门之前,请你记住,不是你休了我,是我沈知意看不上你们陆家的饭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
宽敞奢华的欧式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坐在真皮沙发上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那张冷峻得仿佛冰雕般的脸上,此刻闪过一丝错愕。
陆景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文件,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以前的沈知意,哪怕是手指头破了点皮都要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大作文章,今天拿着离婚协议书,不仅没哭没闹,反而……在嫌弃陆家的饭菜?
“嫌弃?”陆景明嗤笑一声,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沈知意,不想签可以直说,没必要找这种蹩脚的借口。全网都知道你虐待子恒,现在装什么清高?”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香奈儿当季新款,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脑海里的记忆正在疯狂融合。
没错,她穿越了。
上一秒她还是大梁国御膳房的掌事姑姑,正在给挑剔的小皇帝研制新式糕点,下一秒眼一黑,再睁眼就成了这本豪门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原身是个作精,嫁入豪门后不仅不珍惜,还趁着老公陆景明忙于工作,对继子陆子恒非打即骂,甚至还克扣孩子的伙食费去买包。就在昨天,原身推搡陆子恒的视频被佣人**发到了网上,瞬间引爆全网,#沈知意滚出陆家#的词条已经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天。
叮咚——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微博私信推送:【沈知意你个毒妇!连孩子都打,祝你出门被车撞,吃饭被噎死!】
沈知意淡定地扫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噎死?
作为曾经掌控整个皇宫膳食的掌事姑姑,她沈知意这辈子只可能撑死,绝不可能噎死。
她拿起桌上的签字笔,行云流水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甚至比陆景明那个练过书法的还要苍劲有力几分,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霸气。
“签好了。”沈知意将协议书往回一推,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给我三天时间搬家。这三天,别来烦我。”
说完,她看都没看陆景明一眼,转身就往……二楼走去?
不对,记忆里厨房在一楼。
于是,在陆景明和管家震惊的目光中,那个原本应该上楼痛哭流涕的女人,竟然脚步一拐,径直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了。
“先生,这……”管家张伯一脸懵,“太太这是受**过度了?”
陆景明眉头紧锁,看着那道那个决绝的背影,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他扯了扯领带,冷声道:“随她去。只要她肯签字,这三天把房子拆了都行。”
……
陆家的大厨房比沈知意当年的御膳房虽然小了不少,但胜在设备先进。
双开门的大冰箱一打开,满当当的食材琳琅满目。只是,沈知意嫌弃地拿起一颗有些蔫吧的小白菜,撇了撇嘴:“这就是现在的豪门?这种品相的菜,在我们那儿连喂猪都嫌寒碜。”
正在厨房里偷懒刷手机的几个女佣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叫张嫂的,是陆家的老人了,平日里最看不惯沈知意,见状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哟,太太这是饿了?也是,虽然网上都在骂您,但饭还是得吃的。不过这厨房油烟重,别熏坏了您那几十万的裙子。”
沈知意没理会她的嘲讽,眼神在冰箱里快速扫视。
这具身体太虚了,长期节食减肥,再加上焦虑失眠,底子差得一塌糊涂。想要跑路,首先得把身体养好。而养身体,没有什么比一碗正宗的“金汤佛跳墙”更合适的了。
虽然材料不齐,没有顶级的鲍参翅肚,但冰箱里居然有几只品相不错的干鲍和花胶,还有一只看着像那么回事的老母鸡。
“把这只鸡处理了,我要吊汤。”沈知意从刀架上抽出一把中式菜刀,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有点轻,但也凑合。
张嫂翻了个白眼,站在原地没动:“太太,这鸡是留着给小少爷熬粥的。您要是饿了,我给您煮碗面得了。”
在她看来,沈知意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进厨房纯粹就是捣乱,顶多也就是煮个泡面的水平。
沈知意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闪过。
咄!
菜刀深深地嵌入了张嫂身侧的砧板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张嫂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贴在了冰箱上,脸色惨白:“你……你干什么!”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解开手腕上的钻石手链,随手扔进一旁的收纳盒里,然后找了条围裙系上。原本那股子娇滴滴的豪门太太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专业与威压。
“我没功夫跟你废话。”沈知意眼神淡然,“要么帮忙,要么滚出去。再多嘴一句,这刀下一次切的就不是砧板了。”
张嫂被她的眼神吓住了。那是一种上位者的眼神,她在陆先生身上见过,在老夫人身上见过,但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个草包太太身上见到。
厨房瞬间安静了。
沈知意也不指望这些人,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在此刻显得格外有力量的小臂。洗手、净刀、处理食材,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老母鸡被迅速斩件,焯水去腥。干鲍和花胶因为时间紧迫,她用了特殊的“热胀冷缩”法快速泡发。虽然会损失一成口感,但对于现在这个身体来说,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吊汤。
所谓的“金汤”,讲究的是色泽如金,浓而不腻。沈知意找出了几块猪蹄,那是增加胶质的关键。又加了南瓜泥调色,这是宫廷里的秘方,能让汤底呈现出琥珀般的质感。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霸道的浓香开始在封闭的厨房里酝酿、发酵。
这香味不同于普通的饭香,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穿透力。那是肉类的荤香与海鲜的鲜甜在高温下完美融合的味道,浓郁、厚重,却又带着一丝勾人的清甜。
原本在角落里看戏的佣人们,渐渐停止了窃窃私语,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吸着鼻子,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响。
“这……这是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好像是……鸡汤?不对,比鸡汤香多了!”
“我的天,我怎么感觉肚子饿得慌?”
香味顺着门缝,像是一条无形的钩子,一路飘出了厨房,穿过走廊,径直钻进了二楼儿童房的门缝里。
房间里,六岁的陆子恒正趴在床上生闷气。他手里攥着一个变形金刚,小脸气鼓鼓的。爸爸刚才回来了,但是都没来看他一眼。那个坏女人还要把他也赶出去吗?
“咕噜……”
还没等他想明白,肚子就先发出了**。陆子恒皱了皱小鼻子,空气中飘来的一股奇异香味瞬间勾住了他的魂。
这是什么味道?好像比上次爸爸带他去吃的米其林三星还要香!
小家伙从床上爬起来,穿着小熊拖鞋,循着香味蹭蹭蹭地跑下楼。他发誓,他就是下来看看,绝对不吃那个坏女人做的东西!绝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