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陆泽兰的话,陆端皱了皱眉。
陆熹看向她,面上全是不可置信。
“二妹妹,我一向待你不薄,你不能因为上次祖母斥责了你,就记恨于我,无端把这样的脏水泼到我身上!”
陆端听她们吵得脑仁疼,喝道:“都住嘴!”
陆泽兰噤声。
陆熹趁机开口:“父亲,女儿有个法子,我可以请去东宫请太子派御医到府里为祖母诊治。”
陆端狐疑看向陆熹,她何时与太子熟识的?
陆熹解释:“太子名下有个温泉庄子出售,外祖父想要买下作为女儿的嫁妆。我今日出门,就是同太子谈这个事情。”
“不如我亲自去东宫一趟,请太子出面请御医,就说祖母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让御医帮忙解毒。”
“届时,我主动把温泉庄子的价钱往上抬一成,太子得了好处,自然愿意为我们遮掩。”
陆端也听说了太子最近同沈家闹得不愉快的事情,没想到东宫已经在银子上捉襟见肘了。
他沉吟片刻,同意了陆熹的建议。
“熹儿,此事就交给你去办。”
“一定要保住国公府的颜面。”
陆熹颔首,揣着一万两银票去了东宫。
萧景曜看了眼银票,让陆熹带着御医回府。
她走后,萧景曜身边的侍卫破军问乘风,
“你说这陆大姑娘是不是对咱们殿下有意啊?”
乘风比较木讷:“怎么说?”
“我听闻她之前心仪安王的时候,便是隔三差五往安王府送各种贵重的礼物。”
萧景曜听到‘心仪安王’四个字,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主动开口:“那日陆大姑娘不是说了,她同三皇弟清清白白。”
“对对,我听说她把送安王殿下的礼物全都要回去了,想必是二人闹翻了。”破军笑道。
萧景曜挑眉:“还有这事?”
他吩咐乘风将银票收好:“事关姑娘家清誉,你们不可在人前乱说。”
破军心道,我咋出去说,说您看上了人家的银子,甘心替她办事?
......
镇国公府,慈宁苑。
御医很快诊断出,陆老太太是中了曼陀罗的毒。
“我在老夫人的日常饮食中并没有发现曼陀罗的成分,我猜测这毒应该是吸入人体后发作的。”御医拱手朝陆端解释。
他提笔写了解毒的方子后,便回东宫向太子复命。
御医走后,刘嬷嬷“扑通”一声跪到陆端面前。
“国公爷,老奴想起来了,近日老夫人时常去小佛堂**,每次都会独自待一个时辰。”
陆泽兰接话:“祖母对姐姐送的那尊白玉观音喜欢的紧,说是要拜足一个时辰方显虔诚。”
陆端扫视过众人。
刘嬷嬷继续说:“老夫人今日就是在小佛堂晕过去的。”
“那小佛堂,最近除了那尊白玉观音,其他都是之前的物件儿。”
陆端把目光定在陆熹面上:“熹儿,你怎么说?”
陆熹面色坦然:“观音像是女儿送的。”
“把观音像拿出来!”陆端沉声吩咐。
陆大小心翼翼将那尊白玉观音像捧了出来。
刘嬷嬷顺手接过:“让老奴来查看。”
“国公爷您看!”
只见观音像的底部,有一个开关,打开后,一阵馥郁的香气散发出来。
离得近的几人,都有一瞬间的眩晕。
陆端是武将,比其他人先缓过来。
待心神稳定后,他心中涌起一阵后怕。
他怒目看向陆熹:“逆女,胆敢谋害祖母,还不跪下!”
刘嬷嬷屏住呼吸,取出观音像中的一块黑色物体交给府医。
府医细细辨别一番,朝陆端拱手:“国公爷,这香料中确实含有曼陀罗的花粉跟种子。”
“此毒若是长时间吸入,会致人疯癫。”
陆泽兰面色震惊地看向陆熹。
“姐姐,你怎可如此对祖母下这样的毒手!”
陆端听了,心中惊怒交加,她今日可以谋害祖母,明日岂不是就可以谋害自己?
他抬脚便要踹向陆熹,却被一声呼喊打断。
“国公爷明鉴!大姑娘是冤枉的!”
替陆熹喊冤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凌霄。
陆端扫了凌霄一眼,这个是母亲身边的二等丫鬟,他认得。
早年母亲还想把她塞到自己房中做妾,怎奈云家女不嫁纳妾之人,后来母亲便断了这样的心思。
凌霄的话,有一定可信度。
“奴婢亲眼看到,是刘嬷嬷将香料放进了观音像中!”
刘嬷嬷面色剧变:“小蹄子,你信口雌黄!”
凌霄端正跪到陆端面前,神情严肃。
“奴婢不敢欺瞒国公爷。那日,奴婢亲眼看到刘嬷嬷将这块东西放进了观音像中,当时奴婢以为是老夫人的吩咐,便没有多问。”
“胡说,那日你分明不当值,如何看到的?”
刘嬷嬷目眦欲裂,想要用气势唬住她。
凌霄丝毫不惧:“我那日奉命出门去买老夫人最爱的糕点,刚好看到你把看守小佛堂的人支走,出于好奇多看一眼,恰好看到你放毒香一事。”
小佛堂平日里一直有人看守,府里众人都知道。
刘嬷嬷气结,努力辩白:“我那日不过想独自打扫佛堂。”
就在此时,悠悠醒转的陆老太太抓起床头的药碗,朝刘嬷嬷砸去。
药碗刚好砸到刘嬷嬷的头上,刘嬷嬷额角登时肿了个大包。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刚才,内室的动静,陆老太太已经听了个七七八八。
如今,她十分确定,刘嬷嬷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背主之人。
“熹丫头,过来扶我!”
陆熹忙起身上前,扶老太太坐起。
“观音像底部有机关的事,熹丫头曾单独同我提过,说回头寻到了上好的檀香,给我送来供在佛前。”
陆熹是了解祖母的,口头承诺在她那里素来不作数,在她没有奉来上等檀香之前,祖母怎会提前替她说好话宣扬她的孝心?
因此观音像有机关这事,祖母并未同刘嬷嬷说过。
“你告诉我,大姑娘怎会这时偷放毒香害我?!”
陆老太太目光阴毒地盯着刘嬷嬷,又扫了陆泽兰一眼。
那眼神看得刘嬷嬷手脚发软,陆泽兰暗自心惊。
刘嬷嬷看着老太太骇人的目光,不禁想起了当年她是如何处理那些姨娘的。
老国公爷骄奢淫逸,喜好酒色,宠妾灭妻。老国公爷死后,老夫人把生了庶子庶女的姨娘通通赶到了青州老家,未生育的妾室通通发卖。
其中,最受宠的春姨娘,被她下令活活打死,尸体扔到了城外乱葬岗。
刘嬷嬷不自觉跪到她面前,颤声说道:“老夫人饶命,老奴是猪油蒙了心,才做了错事。”
陆熹温声说:“嬷嬷是受了何人指示?说出来,好让祖母为你主持公道。”
刘嬷嬷不自觉看向陆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