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送来的饭菜依旧是馊的,被褥依旧是潮湿的。
看守我的嬷嬷,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但我毫不在意。
我将馊掉的饭菜倒掉,只喝一点清水。
我将潮湿的被褥拿到外面,试图用微弱的阳光晒干。
我必须活下去。
活到看他们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册封大典的日子。
一大早,外面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
我知道,典礼要开始了。
我坐在破败的窗前,想象着承天门广场上盛大的景象。
萧澈会穿着崭新的龙袍,牵着他心爱的女人,接受百官的朝拜。
苏晚儿会穿着那件我“精心准备”的凤袍,满心欢喜,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渐渐升到了最高。
也正是阳光最毒辣的时候。
我闭上眼,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
有宫女的尖叫声,有太监的惊呼声,还有侍卫们杂乱的脚步声。
我猛地睁开眼。
来了!
我冲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努力分辨着外面的声音。
“快!快传太医!”
“天啊!新后娘娘她……她怎么了!”
“好臭……这是什么味道……”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议论此事!”
混乱中,我听到了一个关键的词。
新后。
苏晚儿出事了。
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成功了!
狐离的计策,成功了!
那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和复仇的**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为我死去的爱情,也为我新生的恨意。
骚乱持续了很久才渐渐平息。
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萧澈的怒火,很快就会烧到我这里。
果然,傍晚时分,长春宫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萧澈一身煞气地站在门口,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他身后,跟着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
“沈微!”
他咬牙切齿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缓缓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原本意气风发的眉眼间,只剩下暴戾和阴鸷。
看来苏晚儿的惨状,给了他相当大的打击。
“陛下这么晚了来我这冷宫,是来看我死没死吗?”我淡淡地开口,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我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他。
他几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狠狠地抵在墙上。
“是你!一定是你做的,对不对!”
窒息感瞬间传来,我的脸涨得通红。
但我没有求饶。
我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陛下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还敢狡辩!”萧澈的手越收越紧,“晚儿的凤袍有问题,除了你,还会有谁!你好恶毒的心!”
“证据呢?”我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他愣住了。
“朕……”
“陛下没有证据。”我笑了,尽管笑起来喉咙像被撕裂一样疼,“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是我做的?”
“我身在冷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我怎么去害你的新皇后?”
“还是说,陛下觉得我能隔空下毒?”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愤怒的火焰上。
是啊,他没有证据。
他查了尚衣局,查了染坊,查了所有接触过凤袍的人,一无所获。
所有的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可偏偏,苏晚儿就出事了。
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皮肤一寸寸溃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曾经如花似玉的美人,如今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怕的怪物。
册封大典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各国的使臣都在私下议论,说大周的新后是不是遭了天谴。
这让萧澈的脸面,往哪里搁?
他死死地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破绽。
可我除了平静,什么都没有。
“沈微,别以为朕没有证据就奈何不了你。”他的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朕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是吗?”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比如,像对待那些不听话的宫女一样,动用私刑?还是把我丢进蛇窟?”
“陛下别忘了,我爹,沈将军,还在边关镇守。”
“你若敢无故动我,你猜我爹会不会率领三十万沈家军,‘清君侧’?”
“你!”萧澈被我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最忌惮的,就是我父亲手中的兵权。
这也是他为什么只是废了我,而不敢直接杀我的原因。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现在,我偏不给他这个理由。
他掐着我脖子的手,终于缓缓松开了。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很好。”萧澈后退两步,冷冷地看着我,“沈微,你给朕等着。”
“朕迟早会找到证据,将你和你沈家,满门抄斩!”
他拂袖而去,带着滔天的怒火。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我缓缓地直起身。
脖子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辣地疼。
但我的心里,却无比畅快。
萧澈,这才只是开始。
我们之间的账,还多着呢。
夜深人静。
狐离再次出现在我的窗前。
“干得不错。”它赞赏道,“第一次交手,你就把他气得半死。”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眼神冰冷。
“这还不够。”
“我不仅要让他痛苦,我还要他失去他最珍视的东西。”
“——皇位。”
狐离跳到我的身边,用它的小脑袋蹭了蹭我。
“这才对嘛。”
“那么,我们的下一步计划,可以开始了。”
“换皇帝,总得先有一个新皇帝的人选,对吧?”
我心中一动。
“你有人选了?”
“当然。”狐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一个你绝对想不到,但又是最合适的人选。”
“谁?”
“靖王,萧景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