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一下。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流露出一种赞赏和兴奋。
“有意思，真有意思！”
它在我身边绕了两圈，三条尾巴摇得更欢了。
“我还以为你会哭哭啼啼地求我，让他重新爱上你呢。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一点。”
我没有理会它的调侃。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换皇帝。
这三个字，说出来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可我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沈家，因为我被废，必定会受到打压。父亲虽然手握兵权，但为人太过忠直，萧澈只要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夺了他的兵权。
到时候，整个沈家都会成为萧澈和苏晚ar立威的垫脚石。
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能做到？”我盯着它，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不是害怕，是激动。
是绝境中看到一丝生机的激动。
“我？”小狐狸扬了扬小脑袋，显得有些傲慢，“区区凡人王朝的更迭，对我来说，易如反掌。”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不能直接动手。天道有规矩，我直接插手，会引来**烦。”
我的心沉了一下。
“那要如何？”
“我可以帮你。”小狐狸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可以给你指引，给你力量，给你机会。但具体怎么做，得看你自己。”
“你，就是执棋人。”
执棋人……
我看着自己这双曾经只懂得弹琴作画的手。
现在，却要用它来下一盘打败皇权的棋局吗？
“为什么帮我？”我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只因为我救了你？”
小狐狸沉默了片刻。
“算是吧。”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现在是盟友。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
它的话，听起来并不完全可信。
它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但那又如何？
现在的我，没得选。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答应你。”
“我要怎么称呼你？”
小…狐狸？这显然不合适。
“我没有名字。”它淡淡地说道，“你若想叫，便叫我‘狐离’吧。”
狐离。
“狐离。”我轻声念了一遍，“那么，我们的第一步，该怎么走？”
我如今身陷冷宫，与外界隔绝，就像一只被拔了牙齿和爪子的老虎，空有恨意，却无处施展。
狐离跳到破旧的窗台上，看着外面依旧下着的大雨。
“别急。”
“一个合格的猎人，首先要有足够的耐心。”
“萧澈废了你，下一步，必然是要立苏晚儿为后。登基大典在即，他等不及的。”
“而我们，就要在他最得意的时候，送他一份‘大礼’。”
狐离转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
“还记得你被废之前，派人送去尚宫局的那批云锦吗？”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成为皇后之后，江南织造特意为我进贡的一批顶级云锦，薄如蝉翼，光彩夺目。我一直没舍得用，本想留着给萧澈做龙袍。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那批云…锦，有什么问题？”
“云锦本身没问题。”狐离舔了舔爪子，“有问题的是，我在你存放云锦的箱子里，加了点东西。”
“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是从一种叫‘鬼面蛛’的毒虫身上提取的。它本身无毒，但如果和凤仙花的汁液混合，再经过阳光暴晒……”
它故意停顿了一下，卖起了关子。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凤仙花，宫里最常见的花卉之一。
宫里的女人，都喜欢用它的汁液来染指甲。
而苏晚儿，最喜欢的就是用鲜红的凤仙花染出的蔻丹。
“会怎样？”
狐离笑了起来，那笑声在我的脑海里显得格外清晰。
“会让穿上它的人，浑身长满红疹，奇痒无比，皮肤就像被开水烫过一样，溃烂流脓。而且，会散发出一股……尸体腐烂的味道。”
我倒吸一口凉气。
好恶毒的手段。
但我心里，却涌起一股报复的**。
“苏晚儿为了她的封后大典，一定会选用那批最好的云锦来**凤袍。”我顺着它的思路想下去，“而她，每天都离不开凤仙花汁染的指甲。”
“没错。”狐离赞许地看了我一眼，“尚衣局的裁缝们日夜赶工，最迟后天，那件‘独一无二’的凤袍就会送到苏晚儿手上。”
“而大后天，就是册封大典。”
“想象一下，当着文武百官，各国使臣的面，新任的皇后娘娘，穿着华美的凤袍，身上却散发着恶臭，皮肤一块块烂掉……”
狐离描述的画面，让我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我几乎可以预见萧澈那张铁青的脸。
这不仅仅是让苏晚儿出丑。
更是在打萧澈的脸，在打整个大周皇室的脸。
“可……他们会查到我头上。”我很快冷静下来。
萧澈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我。
“查？”狐离不屑地哼了一声，“鬼面蛛产自西域雪山之巅，百年难得一见。凤仙花更是宫里人人都用的东西。谁会把这两样东西联系在一起？”
“就算他怀疑你，你身在冷宫，足不出户，他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他动不了你。他刚废了后，如果再无故处死废后，你猜朝堂上那些老顽固们会怎么说？”
我明白了。
狐离的计划，天衣无缝。
它不仅要报复，还要让我撇得干干净g干净。
“我还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狐离从窗台上跳下来，“你只需要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看好戏。”
“养好精神，这只是个开始。”
它说完，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但这一次，我的心不再冰冷。
一股灼热的火焰，在我的胸膛里燃烧。
萧澈，苏晚儿。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