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雪精选章节

小说:香炉雪 作者:蓝冰很哇塞 更新时间:2026-01-30

三月春深,相府后园的桃花开得正盛。我跪在碎石子路上,掌心被磨出了血,却不敢动分毫。

嫡姐谢明珠的翡翠镯子碎了,她一口咬定是我偷的。“贱婢生的东西,也配碰我的东西?

”谢明珠的绣鞋尖抵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周围的丫鬟仆妇噤若寒蝉,

没一个人敢为我说话。我垂下眼,

看见自己洗得发白的裙角沾了泥——这是我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大**,

三**再不懂事,也不敢偷您的镯子啊。”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响起。是周嬷嬷,

我生母从前的乳母,这府里唯一还记着我的人。“老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谢明珠的丫鬟一把推开周嬷嬷。我看着周嬷嬷踉跄倒地,心脏狠狠一缩。正要开口,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月洞门后传来:“何事喧哗?”所有人瞬间噤声。谢丞相一身常服,

负手而立。他已过不惑之年,鬓角微霜,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我的父亲,

我一年见不到三次的人。“父亲。”谢明珠立刻换了副面孔,泪眼盈盈,

“妹妹她...她偷了我的镯子,还打碎了。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谢丞相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既如此,

家法处置便是。”他淡淡道,转身欲走。“父亲!”我不知哪来的勇气,重重磕了个头,

“女儿没有偷镯子!今早女儿一直在后院洗衣,张婆和李嬷嬷都可作证!”一片寂静。

谢丞相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脸:“你说有人证?”“是。”我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这是我十年来第一次敢这样看他,“女儿卯时便在后院洗衣,

直到巳时被叫来此处。这期间,绝无可能去大**房中。”谢丞相沉默片刻,

对身边管事道:“去查。”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春寒料峭,我跪在冰冷的石子上,

膝盖早已麻木。谢明珠绞着帕子,眼神怨毒地瞪着我。半柱香后,管事回来了,

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张婆和李嬷嬷。“回相爷,三**所言属实。今晨确实一直在后院洗衣,

老奴...老奴亲眼所见。”张婆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李嬷嬷也连连称是。真相大白。

谢丞相的目光在我和谢明珠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落在嫡姐身上:“明珠,你太让我失望了。

”“父亲,我...”“禁足一月,抄《女诫》百遍。”他打断她,又看向我,“你起来吧。

”我艰难地站起身,膝盖刺痛,险些摔倒。周嬷嬷连忙上前扶住我。“你叫什么名字?

”谢丞相忽然问。我怔住了。我的亲生父亲,不记得我的名字。“回父亲,

女儿...谢清辞。”我轻声答。“清辞。”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

“多大了?”“下月及笄。”谢丞相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锦衣华服消失在月洞门外,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闹剧。谢明珠狠狠剜我一眼,

甩袖离开。仆从们如潮水般退去,只剩我和周嬷嬷站在原地。“**,您受苦了。

”周嬷嬷老泪纵横,用袖子轻拭我掌心的伤口。我摇摇头,望着父亲离去的方向,

心中一片荒凉。01那日后,我的处境微妙地改变了。虽然依旧住在相府最偏僻的院落,

月例银子还是少得可怜,但至少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克扣。偶尔在园中遇到,

仆人们会低头叫一声“三**”,而不是从前的“那个谁”。四月初八,宫中设宴,

为北疆凯旋的将士庆功。本与我无关的场合,谢丞相却突然派人传话:三**一同赴宴。

周嬷嬷翻箱倒柜,找出一件母亲留下的旧衣,湖蓝色的料子已有些褪色,但绣工精致。

“夫人当年,是江南第一绣娘。”她喃喃道,眼中泛起泪光。宴席设在御花园,灯火通明,

丝竹悦耳。我低头跟在嫡母和谢明珠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谢丞相偏偏指了我身旁的位置:“清辞,坐这里。”嫡母王氏的脸色僵了僵,

谢明珠更是直接瞪圆了眼。我依言坐下,如坐针毡。席间,皇帝论功行赏,

将士们一一上前领赏。轮到一位年轻将领时,皇帝格外和颜悦色:“萧将军少年英雄,

此番大破北狄,功在千秋。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那将领抱拳:“为陛下效力,是臣本分,

不敢求赏。”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我忍不住抬眼望去,正对上他转过来的视线。

一身玄甲未卸,眉目英挺如画,眼神却冷得像寒冬的深潭。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

淡漠地移开。“这是萧景宸,萧老将军的独子,年前刚承袭爵位。”谢丞相忽然低声对我说,

“北疆一战,他以三千轻骑破敌五万,一战成名。”我垂下眼,

心知父亲不会无缘无故向我介绍一个外男。果然,宴至中途,

皇帝笑问:“萧爱卿年已二十有二了吧?可曾婚配?”萧景宸起身:“回陛下,

臣常年驻守边关,未曾考虑婚事。”“这可不行。”皇帝抚须,“男大当婚。

今日在座皆是朝中重臣家眷,可有适龄女子?”席间一阵细微的骚动。谁都知道,

萧景宸如今是朝中新贵,圣眷正浓。若能嫁入镇北侯府,对家族大有裨益。

谢丞相忽然起身:“陛下,小女清辞,年方及笄,温良恭俭,尚未许配人家。

”我手中的玉箸险些掉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惊讶、审视、嫉妒。王氏脸色铁青,

谢明珠更是死死攥着帕子,指尖发白。皇帝打量我片刻,笑道:“谢相的女儿,自然是好的。

萧爱卿以为如何?”萧景宸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这一次,他看得更久,眼神深邃,

辨不出情绪。半晌,他躬身:“全凭陛下做主。”一句“全凭陛下做主”,便定了我的终身。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王氏终于忍不住:“老爷,清辞的婚事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她毕竟...”“毕竟什么?”谢丞相闭目养神,“萧景宸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前途不可**。这门亲事,对相府有利无害。

”“可明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明珠我自有安排。”谢丞相睁开眼,看向我,

“清辞,镇北侯府不是寻常人家。嫁过去后,谨言慎行,莫要给相府丢脸。

”我低头应“是”,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我这场突如其来的婚事,

不过是父亲的一步棋。而我,只是一枚棋子。02婚期定在五月初六,吉日。

相府开始为我准备嫁妆,虽然比不上谢明珠的十里红妆,却也体面。周嬷嬷日夜赶工,

为我绣嫁衣。她说,我母亲当年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看着女儿穿嫁衣。“夫人若在天有灵,

定会欣慰的。”她一边绣着并蒂莲,一边抹泪。我却平静得可怕。

萧景宸那冷漠的眼神时常浮现在眼前,我知道,这场婚姻无关情爱,

只是两个家族的利益交换。大婚那日,天未亮我便被叫起梳妆。凤冠霞帔,

镜中的人陌生得让我心惊。谢明珠破天荒来到我房中,盯着我看了许久,

忽然笑了:“你以为嫁入侯府就是飞上枝头?谢清辞,我告诉你,萧景宸心里有人。

北疆带回来的那个女子,就养在别院。”我握紧手中的玉梳,

面上不动声色:“多谢姐姐告知。”“你倒是沉得住气。”谢明珠冷笑,“不过也好,

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甩袖离去,留下满室脂粉香。花轿临门时,

谢丞相亲自送我出门。他站在台阶上,看着我,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道:“去吧。

”我跪地叩首,拜别父亲。起身时,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不知是不是错觉。

轿帘落下,隔绝了相府的一切。我端坐轿中,听着外面喧嚣的锣鼓声,心如止水。

镇北侯府比相府更为威严气派。拜堂时,隔着红盖头,我只能看见萧景宸玄色婚服的衣角。

他牵过红绸时,手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礼成,送入洞房。侯府的嬷嬷丫鬟们鱼贯退出,

房门被轻轻掩上。我坐在床边,能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许久,脚步声响起,

一双黑色锦靴停在我面前。喜秤挑起盖头,烛光映入眼帘,我不得不眯起眼。

萧景宸站在我面前,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可眼神依旧冷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在审视一件物品。“谢清辞。”他念我的名字,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知我为何娶你?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因为陛下赐婚。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倒有自知之明。既然如此,我们约法三章。一,

侯府内务你不必插手;二,未经允许,不得踏入书房和东院;三,”他顿了顿,“你我之间,

只有夫妻之名,不会有夫妻之实。”每个字都像冰针,扎进心里。我攥紧衣袖,

面色平静:“妾身明白了。”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反应,多看了我两眼,

转身走向外间:“今夜我睡榻上,你睡床。”龙凤喜烛彻夜未熄,烛泪堆叠如雪。

我躺在锦被中,听着外间均匀的呼吸声,睁眼到天明。03嫁入侯府的第七日,

我见到了谢明珠口中的那个女子。她叫云萝,住在东院的听雪轩。那日我去后园折梅插瓶,

路过东院时,看见她在院中舞剑。一袭白衣,身姿轻盈如燕,剑光凛冽如雪。她看见我,

收剑而立,微微颔首:“夫人。”态度恭敬,却疏离。我这才看清她的容貌。眉目如画,

气质清冷,确实是个美人。“云姑娘好剑法。”我客气道。“粗浅功夫,让夫人见笑了。

”她淡淡道,转身回了听雪轩。丫鬟小翠低声告诉我,云萝是萧景宸从北疆带回来的。

据说是一年前北狄偷袭边陲小镇时,萧景宸救下的孤女。她家人全死于战乱,

萧景宸便将她安置在侯府。“侯爷对她极好,听雪轩原本是侯爷生前的住处,一直空着,

却给了云姑娘住。”小翠小声说,“府里下人都说,侯爷迟早会纳她为妾。”我点点头,

没说什么。手中的白梅开得正好,幽香袭人。自那日后,萧景宸更加忙碌,常常深夜才归,

有时甚至宿在军营。我们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却鲜少见面。偶尔在廊下相遇,

也只是淡淡点头,便各自走开。侯府的下人都是人精,很快看出这位新夫人并不得宠。

起初的恭敬渐渐淡去,做事也开始怠慢。唯有管家萧伯对我还算客气,

大约是看在丞相府的面子上。三月的一天,宫中设宴,萧景宸照例要我同行。马车上,

我们相对无言。行至半路,他忽然开口:“今日宴上,安平长公主会来。她与皇后不睦,

你谨言慎行,莫要卷入其中。”我有些意外他会提醒我,点头应下。宴席上,

果然见到了安平长公主。她已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眉宇间却带着凌厉之气。席间,

她与皇后言语间多有交锋,气氛微妙。我低头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长公主偏偏注意到了我:“这位便是萧将军的新夫人吧?果然生得标致。谢相好福气,

女儿个个如花似玉。”我起身行礼:“长公主谬赞。”“不必拘礼。”她笑道,“本宫记得,

谢相的长女明珠似乎还未许配人家?”王氏忙接话:“小女顽劣,尚待管教。

”“本宫倒是觉得,明珠那孩子活泼可爱,讨人喜欢。”长公主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不像有些人,看着温顺,谁知心里想些什么。”席间一静。这话看似夸谢明珠,

实则暗讽我。我握紧酒杯,面上依旧平静:“长公主说得是,妾身愚钝,确实不及姐姐万一。

”萧景宸忽然放下筷子,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突兀。“夫人过谦了。”他淡淡道,

转向长公主,“清辞性子静,不善言辞,却是心思纯善之人。臣以为,

这比巧言令色更为可贵。”长公主脸色微变,随即笑道:“萧将军护妻心切,

本宫不过开个玩笑罢了。”一场风波就此揭过。回府的马车上,萧景宸闭目养神,

忽然道:“今日应对得不错。”我愣了愣,这是他第一次夸我。“谢侯爷解围。”我轻声道。

他睁开眼,看了我片刻:“你不问我为何替你说话?”“侯爷自有侯爷的道理。

”他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总是这样,不争不抢,不闻不问。谢清辞,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我望着车窗外流转的灯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母亲还在世时,我们住在相府最偏僻的小院。春天,母亲会教我认院子里的野花;夏天,

我们坐在槐树下乘凉,她给我讲江南的故事;秋天,她教我绣第一朵梅花;冬天,

我们围着炭炉,分食一块小小的桂花糕。那时我想要的,不过是母亲能好起来,

我们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可母亲还是走了,在一个雪夜。她拉着我的手说:“清辞,

娘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好出身...往后,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妾身想要的,侯爷给不了。”我收回目光,平静道。萧景宸看着我,

眼神复杂,最终没再说什么。04日子如水般流过,转眼到了六月。

京城忽然流传起一桩秘闻:当年北疆之战,萧景宸能大获全胜,是因为得到了北狄的布防图。

而献图之人,据说是一位北狄贵族女子。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暗示,

萧景宸将那位女子藏在了府中。一时间,朝堂上暗流涌动。

几位与萧景宸不睦的御史接连上书,要求彻查此事。皇帝虽压下了奏折,

却也将萧景宸召入宫中询问。侯府气氛凝重。萧景宸整日待在书房,与幕僚商议对策。

我虽不知详情,却也猜到此事非同小可。一日深夜,我被雷声惊醒。窗外大雨滂沱,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屋内。萧景宸不在。我起身披衣,想去看看书房是否还亮着灯。

刚走到院中,便看见一道黑影翻墙而入,身形踉跄。“谁?”我低声喝问。黑影僵了僵,

快步走近。又是一道闪电,照亮了那张苍白的脸——是萧景宸。他胸前一片暗色,

不知是雨水还是...“你受伤了?”我快步上前。他按住我的肩,

力道大得惊人:“别声张。”我扶着他回到房中,点燃烛火。他胸前果然有一道伤口,

虽不深,却血流不止。我翻出药箱,为他清洗包扎。整个过程,他一声不吭,只是盯着我看,

眼神锐利如鹰。“侯爷今夜去了哪里?”我边包扎边问。“不该问的别问。”我点点头,

不再多言。包扎完毕,我起身要去倒水,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你就不怕?”他问,

声音沙哑,“万一我是去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你作为我的妻子,也会受牵连。

”我看着他的眼睛:“侯爷不会。”“为何如此笃定?”“因为侯爷是忠臣良将。

”我平静道,“妾身虽愚钝,却也看得明白。”萧景宸怔了怔,忽然低笑起来,笑着笑着,

牵动了伤口,倒吸一口冷气。“谢清辞,你真是...”他摇头,没说完后面的话。

那夜之后,萧景宸对我的态度微妙地改变了。虽然依旧冷淡,但偶尔会过问我的起居。

书房和东院的禁令并未解除,但他允许我在府中自由走动,甚至将一部分内务交给我打理。

侯府的下人最是机灵,见风使舵,对我的态度重新恭敬起来。七月初七,乞巧节。按例,

我要回相府省亲。萧景宸难得亲自陪我回去。马车上,

他递给我一个锦盒:“给你父亲的寿礼。”我打开一看,是一方古砚,价值不菲。

“侯爷费心了。”“应该的。”他顿了顿,“今日若有人问起流言之事,你一概不知。

”我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应下。相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谢丞相五十寿辰,办得极为隆重。

我和萧景宸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人上前寒暄。谢丞相见到我们,

难得露出笑容。收下寿礼时,他多看了我两眼,忽然道:“清辞似乎清减了些。

”我心头微酸,低头道:“劳父亲挂念,女儿一切都好。”宴席上,萧景宸被一众官员围住,

我则被王氏和谢明珠拉到了女眷席。“妹妹如今是侯爷夫人,气度果然不同了。

”谢明珠笑道,眼中却无笑意,“听说侯爷对妹妹极好,连东院那位都比下去了。

”周围的夫人们竖起耳朵。我微微一笑:“姐姐说笑了。侯爷治家严谨,

对府中上下皆是一视同仁。”“是吗?”谢明珠压低声音,“可我怎么听说,

那位云姑娘近日病了,侯爷亲自请了太医诊治,还在听雪轩守了一夜?

”我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这件事我确实不知。萧景宸从未提起,府中下人也不敢多言。

“侯爷心善,对府中之人多加照拂,也是常理。”我淡淡道。“妹妹真是大度。

”谢明珠意味深长道,“不过男人啊,还是要抓紧些。否则哪天被人取而代之,

可就悔之晚矣。”王氏轻咳一声:“明珠,少说两句。”我垂眸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忽然觉得这场宴会索然无味。宴至中途,我借口透气,离席去了后园。夏夜的风带着荷香,

吹散了满身酒气。我坐在母亲从前常坐的凉亭里,望着满池荷花出神。“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回头,见萧景宸站在身后,手中提着一盏灯笼。“里面闷,出来透透气。”我起身,

“侯爷怎么出来了?”“找你。”他言简意赅,在我身旁坐下,“方才谢明珠的话,

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有些意外他会知道。“侯爷都听见了?”“嗯。”他看着池中的荷花,

“云萝确实病了,我请了太医。她于我有恩,我不能不管。”“恩情?”我问。

萧景宸沉默良久,方道:“一年前,北狄偷袭边陲小镇。我率军赶到时,

镇上百姓已死伤大半。云萝的父母为了保护她,死在她面前。我救下她时,她浑身是血,

手里还握着她父亲给她的短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一战,我们损失惨重。

若非云萝熟悉地形,带我们走小路绕到敌军后方,恐怕会全军覆没。她虽为女子,

却比许多将士都勇敢。”我静静听着,心中百味杂陈。“所以侯爷将她带回京中,

安置在府里?”“是。”萧景宸看向我,“但我与她之间,并无私情。我视她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