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我?这顿散伙饭你请不起》老板用我女儿实验小学的保荐名额,换我签放弃赔偿的协议。
他说她班主任是他老婆闺蜜,不签就让孩子“心理有问题”转班。我擦了擦嘴,
口红印在餐巾纸上像血。回到大厅,举起他倒的假茅台:“张总,
这瓶去年公司采购价一千八。”“您猜,
我女儿要是知道这钱是这么喝的——”“她作文里还会写‘诚实的人最勇敢’吗?
”第1章周五下午三点。公司会议室内。人事总监扶了扶眼镜,开始念裁员名单。「吴艾珍。
」我握笔的手顿住。用了三年的中性笔,笔帽裂了条缝,一直没换。我手机在桌面震动。
银行短信:「您尾号xxxx的房贷已逾期,明日将启动法拍程序。」
我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继续收拾笔。指甲边缘压得发白。手机又震。
班级群@全体成员:「请吴XX家长周一务必到校,沟通孩子近期表现及升学问题。」
手指有点凉。我抬头。落地窗外,老板张大彪的保时捷正拐进车位。车门打开。
他搂着年轻出纳的腰下来,手在她臀部停了一秒。出纳娇笑。
那只手从腰滑到臀——不是调情,像在检查刚买的商品。我移开视线。三年前这女孩入职,
红着脸问我采购流程怎么走。人事总监走到我面前。声音说着。「张总说,
晚上在‘悦宴’请大家吃散伙饭,一定要到。」他顿了顿,说!
「你……女儿在实验小学三年级二班对吧?」窗外一声雷响。大雨泼下来。
白光灯管又闪又滋了几声,这时每个人脸色都很惨白。我缓慢的起身。七年工位,
文件夹露出一角——“年度成本控制标兵”,
获奖原因:「为公司节约采购成本38.7万元」。我没去拿。走到门口时我回头看见。
人事总监正删除电脑上的文件。
屏幕一闪而过:「悦宴餐饮_虚假采购清单_2019-2023」。
我能感觉到他非常慌张。第2章下午三点半。办公区一片混乱。我也在收拾自已的东西。
三本厚笔记本,边角磨得起毛。一叠供应商名片,最上面那张浸过茶渍。
保温杯上印着「最佳妈妈」,女儿幼儿园送的。财务赵明溜过来。塞给我一份协议,
一个信封。「签了,现在就能领两千现金。」他不敢看我眼睛。
「张总说……你女儿实验小学的名额,他能帮忙。」协议标题:《谅解及分期支付协议》。
细则:自愿放弃法定赔偿。同意三个月后分期支付,无担保。承诺不追究任何法律责任。
翻到最后。餐厅名称:「悦宴」。手机亮起。丈夫周文斌微信:「你弟又来借钱,
说妈住院要手术押金。我先转五千?」附照片:弟弟在酒吧**,背景有洋酒瓶。我闭眼。
手指撮着协议边缘——像十八岁那年按助学贷款指印,印泥渗进指纹缝,三天才洗净。
睁开眼。「自愿放弃」四个字在我眼前晃动。刘美娟红着眼眶过来。
手里拿着签好的协议和信封。「艾珍姐,我签了。」
她手指上还有干涸的蓝色——给孩子改作业的笔迹。「儿子补习班明天缴费,
两千……能顶一周。」我喵见她信封编号:007。我的是001。抬头扫视。
每个签协议的同事,信封编号都不同。这是记录谁签了谁没签。电梯正下行时,
隐约听见楼梯间传来压抑的哭声。是赵明。「妈,那些假账……」「我真没办法……」
「表舅说我不做就滚……」电梯门关上。最后一眼是他佝偻的背影。第3章晚上六点半。
「悦宴」包厢金碧辉煌,水晶灯很闪眼。张大彪举杯,白酒泼出杯沿。「各位!
老张我……哎,对不住!」他眼圈泛红,演技七分真三分假。袖口沾了酱汁,
骂:「这什么破酱油!」我看见酱油瓶——李锦记旧版包装,去年已停产。
采购记录闪现:公司去年「调味品**」预算八万,实际采买清单无李锦记。
凉菜「桂花糖藕」上桌。我尝一口。藕纤维粗糙,糖浆有焦苦味。至少冷冻半年。
借口去洗手间。路过传菜口,看见后厨水槽:几条东星斑堆在角落,鱼眼浑浊,鱼鳃暗红。
死鱼。我摸出手机拍了张照。厨师嘟囔:「张总非要装活鱼现杀,这都死三天了……」
餐厅经理林薇站在酒水台。对服务员轻语:「3号桌的茅台……换B库房那批。」她转身时,
我见她手腕有一圈淤青——像是被用力抓握过。想起两月前公司团建。张大彪喝多了,
指着林薇骂:「老子参股给你经理当,别不识抬举!」林薇当时笑着递热毛巾。
手腕已有一圈红。我回到座位。主菜「葱烧海参」刚上。张大彪走到我身边。
手用力按在我肩膀上——像按一件家具。不是性意味的抚摸,是展示「我能随意处置你」
的权力动作。就像他拍公司那台老复印机:「这破机器,该换了。」他的手没移开。
对全桌说:「小吴啊,女人干采购,心软压不下价……」我盯着肩膀上的手。
又看向桌上的死鱼海参假酒。慢慢握紧了筷子。第4章张大彪的手在我肩上停了6秒。
才移开。他刚对全桌说的:女人干采购,心软压不下价时顿了顿。举例:「去年宏达那单,
对方压价10%,你要狠点咬死5%,公司多赚多少?」我盯着酒杯。
那次谈判我怀孕七个月。对方经理说「跟孕妇谈晦气」。我忍着孕反喝了三杯白酒,
才换来5%让步。回来后先吐后哭。第二天继续做报价单。主菜「葱烧海参」转到面前。
我夹起一块。入口软烂无弹性——发制过度。是廉价辽参冒充山东参。价差至少三倍。
采购记录闪现:公司去年「高端食材」预算六十万。张大彪手机放在桌上。屏幕突然亮起。
屏保是女儿照片,七八岁模样,扎两个羊角辫。锁屏消息弹出:「爸,同学说你公司破产了,
是真的吗?」他迅速按灭屏幕。笑容僵了一瞬。我忽然想起自己女儿。同款担忧眼神。
财务赵明喝多了。抱着张大彪哭:「张总……您自己都破产了,还让我们吃这么好!」
鼻涕眼泪糊一脸。「去年年会那鲍鱼才叫鲜,您专门从大连空运的!」我放下筷子。
公司采购系统里,没有任何一笔“大连海鲜”的报销记录。但去年「团队建设-特殊活动」
科目下,有三十八万支出。备注「员工激励」。我当时问过。
张大彪说:「给核心团队发奖金,你别管。」包厢空调开得太冷。有人开始搓手臂。
张大彪让服务员调温度。手顺势搭在女服务员腰上——女孩身体一僵,没敢动。我看着她。
像看见三年前的自己。人事总监突然起身。对我使眼色:「张总请你到旁边包厢,
单独聊几句。」满桌瞬间安静。我擦了擦嘴。餐巾纸上留下淡淡的口红印。像血痕。
第5章小包厢只开一盏射灯。光打在张大彪脸上,另一半陷在阴影里。
墙上挂着他与某领导的合影。背景横幅:「悦宴开业庆典」。原来这餐厅真有他的股。
他把协议和两千现金推过来。没碰酒杯。「签了,现金你拿走。」语气平静,像谈一笔生意。
「你女儿实验小学的‘未来之星’名额,每年每班一个,我给你女儿。」我沉默。
他身子前倾。声音很小:「你女儿班主任张老师,是我老婆闺蜜。」顿了顿。
「闹下去……张老师说,有家长反映你女儿‘心理状态不稳定,可能影响集体’。」他微笑。
「小孩子嘛,经不起流言。」窗外暴雨又至。闪电划过,照亮包厢一瞬。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惨白,嘴唇紧抿。想起女儿昨晚睡前问:「妈妈,
如果我没考上好初中,你会失望吗?」我们静默对视十秒。他先移开视线,点了根烟。
「小吴,别犯傻。」烟圈缓缓吐出。「你房贷明天法拍吧?两千是少,但能救急。」
他把「女人」两个字咬得很重。「女人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手机在桌面震动。
女儿语音条未读红点。我点开。稚嫩声音外放:「妈妈,我今天作文写你。老师说,
诚实的人最勇敢。你回家我想念给你听。」语音结束。我慢慢站起来。把协议推回去。
「张总。」声音很轻。「我先回去吃饭。菜凉了,可惜。」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合影。张大彪坐在光影交界处。烟头红光忽明忽暗。门关上瞬间。
听见他砸了酒杯。第6章我推门回主包厢。满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我。
嘴唇上口红淡了,但眼神清亮。走到自己座位,没坐下。先倒了杯茶。手机震动。
丈夫周文斌:「我刚查了,老小区两居月租三千。」过了一会。
又一条:「如果你非要闹……咱们租得起。」附租房APP截图。七年婚姻,
他第一次没说“算了吧”。我放下手机。举起酒杯。走向张大彪。所有人屏住呼吸。
我停在离他一米处。「张总,这顿饭太破费了。」举起酒杯。「我敬您一杯——」停顿。
「用这瓶‘茅台’。」张大彪脸色一僵。我当众细品一口。皱眉。「嗯……酱香醇厚,
回味悠长。」转向全场。「各位知道吗?去年公司‘高端接待酒水’预算三十八万。」
声音抬高。「我当时纳闷,什么客户要喝这么多茅台?」我放下酒杯。
「今天懂了——张总是攒着,给咱们送行呢!」张大彪猛地站起来。我补一句。
「就是这酒……瓶盖密封蜡的断裂纹路,跟我上周在批发市场见的仿品一模一样。」
刘美娟筷子「啪嗒」掉了。赵明酒醒大半,眼睛瞪圆。老**慢慢端起茶杯。
眯眼看向张大彪。餐厅经理林薇站在门口。手按在对讲机上。没叫人。张大彪手指着我。
「吴艾珍,你什么意思!」口水喷到我脸上。我没擦。只说:「张总,
您衬衫领口有口红印——」扫了一眼。「不是您夫人的色号吧?」满桌惊然。
我转身走回座位。经过传菜口时。听见后厨对讲机里林薇的声音。
「把B库房所有进货单……」停顿。「拿到前台备用。」我与林薇隔空对视一秒。
第7章我夹起一块海参。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海参发得真好,口感软糯。」转向张大彪。
「张总,还记得去年大连的王总吗?」张大彪脸色铁青。「他来说要订五十斤辽参当福利。」
我慢慢说。「您让我按‘山东参’的价格走账,说差价补给他当回扣。」全场死寂。
「我当时还想,辽参和山东参,口感差远了,王总吃不出来吗?」我笑了笑。
「今天一吃我就放心了——原来王总真吃不出来。」放下筷子。「这分明就是辽参嘛。」
刘美娟手指按进手心。赵明额头冒汗。我转向所有人。「大家快吃啊。」声音清晰。
「这一桌,可能就是用咱们部门被砍的团建费买的。」顿了顿。「吃一口,
就当领回一点利息。」突然提高声音。「对了张总,您刚才说签了协议现在领两千现金?」
张大彪盯着我。「我突然想起来——去年中秋节,您说采购‘员工福利海鲜礼盒’。」
我扫视全场。「每盒预算五百,实际发的是市场价一百的冷冻货。」老**猛地抬头。
「公司三百人,差价十二万。」我盯着张大彪。「这钱……是不是今天发给我们了?」
包厢里响起吸气声。刘美娟突然捂住嘴。肩膀开始发抖。赵明嘴唇哆嗦。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老陈慢悠悠开口。「我那盒,打开就臭了。」他看向张大彪。「张总,
您当时说‘海鲜运输难免’,让我体谅。」手机震动。周文斌又发来一条:「女儿睡了,
抱着你枕头。」停顿。「她说‘妈妈赢了坏人,我作文能得奖了’。」我把手机屏幕按灭。
抬头时,看见好几个同事在互相使眼色。有人低头假装玩手机。有人盯着面前的盘子。
林薇端着一摞单据走进来。放在备餐台上。没说话。我重新夹起一块海参。对着灯光。
半透明的胶质在灯光下抖动。像某种证据。张大彪突然摔了酒杯。第8章酒杯碎片溅了一地。
张大彪喘着气。我声音清亮。「张总放心,我女儿名额不争了。」停顿。
「毕竟张老师要是知道,她闺蜜的老公——也就是您——」扫视全场。
「用学校关系威胁员工、用假茅台请客、用死鱼当活鱼卖——」一字一顿。「可能不太好听。
」张大彪眼睛发红。我继续。「家长委员会主席,是市场监管局的刘局吧?」转向所有人。
「上周他来公司调研食品安全采购,是我接待的。」从包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
「他当时说:‘小吴,以后学校食堂招标,你得来当顾问,你这眼睛太毒了。’」
把名片放在转盘上。轻轻一转。名片滑到张大彪面前。他盯着名片。喉结滚动。
林薇突然开口。「张总,后厨的东星斑……确实死了三天了。」她拿起备餐台上的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