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要骨气,我选十块大洋精选章节

小说:姐姐要骨气,我选十块大洋 作者:沐言同学 更新时间:2026-01-30

我十五岁那年,被卖进了沪上姜家做丫鬟。姜家独女刚从洋学堂归来,

府里正要为她挑选贴身丫鬟。帮她跑趟腿,赏五块大洋。陪她听场戏,赏十块大洋。

做她贴身丫鬟,月例二十块大洋。同父异母的姐姐婉晴,素来自命清高。

她不仅自己不愿伺候,还拉着我不许上前:「阿鱼,咱们虽是下人,可也得有骨气。

那姜**一身洋派作风,最是看不得,万不可去惯着她的臭脾气。」可后来,

她攀上了李老板,转脸便笑我不识抬举。我却因凑不够一百块大洋的药钱,

除夕夜死在了后院的柴房里。再睁眼,我竟回到了初入姜府那日。

姜**让管家传话到下人房:「明儿个我要出门,谁愿意跟着,赏十块大洋辛苦钱。」

一片静默中,我快步上前,朝管家深深福了一礼:「**面前,奴婢愿鞍前马后。」

1「明儿个我要出门,谁愿意跟着,赏十块大洋辛苦钱。」管家的话在下人房里传开,

我盯着那张告示,才确信自己当真回到了初入姜府这天。不再有欠债的惶恐,

不再有病痛的折磨。我好端端地,又活了一回。这时,

身后传来婉晴的冷笑:「都不知道啥身份了,谁稀罕伺候她。

我倒不信,她真舍得拿十块大洋出来,不过是做样子唬人罢了。」她说完,

扭头看向我:「你说是不是,阿鱼。」对上她那轻慢的眼神,我死死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上辈子也是这样。起初婉晴不信姜**肯给赏钱,所以不愿去伺候,还拦着我不许去。

后来眼看着**当真赏了两个丫头各十块大洋。

婉晴便酸溜溜地说:「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罢了,有甚稀罕的。阿鱼,咱们虽是下人,

可也得有骨气,万不能去惯着她那洋派**的臭脾气。」往后几年,婉晴处处跟**作对,

拉着我也不许去**跟前伺候。可后来,她还没等出府,就跟李老板勾搭上了。

面对我的不解,婉晴冷笑着说:「我又不是图他有钱,我图的是真心实意。你懂什么。」

一句「真心」,婉晴不肯花李老板半文钱。却为了配得上他,转头找爹娘要钱,

买绸缎、置首饰。家里那点积蓄掏空后,爹娘便催着我多干活、多赚钱:「阿鱼,

等你姐姐傍上李老板,咱家就有出头之日了。你如今多受些累,往后她自然会拉扯你。」

为此,我欠下了一**债。还因操劳过度,年纪轻轻便染了一身病。

后来婉晴如愿攀上了李老板。我跪在她面前,求她给我凑点药钱。

她却高高在上地说:「那是我的钱,凭什么给你?」我死前,婉晴那副倨傲的神色,

与眼下她轻慢的表情重叠在一起。我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接着快步上前,

朝管家深深福身:「**面前,奴婢愿鞍前马后。敢问明日几时动身?」2我话音刚落,

婉晴的脸色便沉了下来。她上下打量我一眼,冷笑道:「阿鱼,你这是何意?

莫非当真信了她肯给十块大洋?」我低头整理着衣襟,淡淡道:「宁可信其有。再者说,

不过是跑趟腿,又不吃亏。」婉晴抱着胳膊,

满脸不以为然:「咱们一个月的月钱才五块大洋,她怎会为了这点小事就给十块?

你莫要痴心妄想了。况且你瞧她那副洋派做派,分明是个娇生惯养的性子。

你一开头就这般伺候着,往后她更要拿你当牛马使唤。」我懒得同她多言。

转身回到自己的铺位,拉上帐子,淡声道:「往后如何,走一步看一步罢。」

她被我这副模样激恼了,恨恨啐了一口:「你当我不晓得你的心思?

不过是冲着那几块大洋去的。我倒要瞧瞧,她到底给不给你。到时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莫怪我没提醒过你。」我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上辈子,

婉晴亲眼见着**当真赏了十块大洋时,那副嫉恨的模样,恨不得把牙齿都咬碎了。

后来她虽嘴上说着「贫贱不能移」,背地里却没少替账房少爷跑腿、给老爷太太传话赚赏钱。

**知晓后,还当面讥讽过她。她如今这般硬气,不过是笃定**在哄人罢了。

可我却清楚得很。姜**是沪上姜家的独女,爹娘早年出洋时遭了意外,

给她留下了偌大家业和洋行股份。那些钱财,够她几辈子都花不完。我应下没多久,

便有小丫头来传话,说**唤我去正院说话。我快步赶去,在廊下遇见了姜**。

她正倚在美人靠上翻看一本洋文书,抬眼瞧见我,懒洋洋道:「你叫阿鱼?」

我忙福身答道:「回**,正是奴婢。」她点点头,

从荷包里掏出两张五块的银票递过来:「怕你说我诓你,这是定钱。明早辰时,在前院候着。

」我接过那两张崭新的银票,眼睛一下子亮了,忙不迭应道:「多谢**!」

原来拿钱的滋味竟这般痛快。这一世,我定要紧紧跟着**。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我便起身梳洗。婉晴还睡着,听见动静,掀开帐子探出头来:「阿鱼,你疯了不成?

当真要去伺候那洋派**?」我一边绾发髻,一边点头:「昨日已应下了。」

婉晴素来有起床气,闻言啐道:「我看你是让铜钱迷了心窍。」瞧着她恼怒的模样,

我面无表情道:「你若不稀罕钱,可否把欠我的五吊钱还了?我这月买了胭脂针线,

手里只剩八百文了。」婉晴脸上的怒色一滞,立马撇嘴道:「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

我手头紧找你借几文怎么了?你省着点又饿不死。爹娘下月不就给月钱了?阿鱼,

你对外人都肯帮衬,怎的对亲姐姐这般刻薄。再说了,你要那么多钱作甚,又不缺你吃穿。」

我懒得同她多费唇舌,只是淡声道:「你既不刻薄,便把钱还我。那是我的钱,我如何用,

无需你管。」「钱钱钱,我看你是掉钱眼里去了,当真市侩得紧!」婉晴说罢,

猛地拉上帐子,不肯再理我。我盯着那紧闭的帐子瞧了几息。转身,打开了她的箱笼。

我同婉晴做了十几年姐妹,对她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她最爱从家里拿钱。有时十文,

有时二十文,每回拿得少,爹娘也不会察觉。这些钱都被她藏在随身的绣荷包夹层里。

我数出五吊钱,揣进自己袖袋。这才推门往前院去。下人房在后院,我快步穿过抄手游廊,

到前院时,姜**已在廊下候着了。她正拿把团扇懒懒地扇风。「姜**,奴婢阿鱼,

昨日应承您的。」**连眼皮都没抬,只抬手指了指身后堆得如小山般的皮箱:「来了就好。

这些箱笼都要搬进屋里,唉,管家婆子不让下人们进我院子,我只得自己寻人帮忙了。」

4**的箱笼委实不少,我来来**搬了六趟,才算搬完。八月的沪上正是盛夏,

等我再回到**院中时,已快午时了。忙活了个把时辰,我刚想歇口气,

却见婉晴不知何时也来了,正倚在廊柱旁。

她瞧着打扮得一丝不苟、脸上半点汗都没有的**。又瞅瞅满面通红、累得不成样子的我,

嗤笑了一声。「忙活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吧?还十块大洋呢,阿鱼,这回可丢人了吧?」

我斜眼瞥了**一眼。她正在屋里四处打量,并未注意到我们这边。我懒得理婉晴,

只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你把那把扇子给我,热死了。」

婉晴却将扇子往身后一藏:「凭什么?我又不热。这院里烧冰盆的冰钱还没出呢,

难不成要我同你一道出?」我叹了口气:「算我的,我多出二百文总行了吧。」

婉晴冷笑:「我劝你时你不听,如今知道热了?你瞧瞧你忙上忙下一个时辰,热成这副模样。

别说十块大洋了,便是二百文的冰钱,人家都未必肯给你出。阿鱼,我早说了你被哄了,

还当真以为这洋派**肯随便拿十块大洋出来?」她话音刚落,**看完屋子,

终于走了出来。她瞥了眼握着扇子的婉晴,又看着被晒得满脸通红的我,

蹙眉道:「她都热成这样了,你瞧不见?为何拿着扇子却不给她?」

婉晴翻了个白眼:「她热又不是我热。再说了,她累成这样还不是你使唤的?

你倒好意思说我。」「外头这般热,谁人不热。把扇子给我。」「凭什么?

这院里一日的冰钱就得好几百文呢,你出得起?」「几百文?我还当多少呢。」

**冷笑一声,也看出婉晴是在胡搅蛮缠,懒得再同她废话,转身唤来了管家婆子。

不过片刻,婆子便拿着账本过来,恭声道:「**,您这院里的冰钱、炭钱,往后一应开销,

老爷都已预付了一年的,共五百块大洋。」又过了几息,**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

递到我手里:「这是十块大洋。」我忙接过,惊道:「**,您昨日已给了奴婢十块,

无需再给了。」姜**仗着比婉晴高出小半个头的个头优势,趁她愣神,从她手里夺过扇子,

得意地挑眉:「多的算辛苦钱。我懒得出门了,你一会儿若去街上,

给我带份桂花楼的鸡丝面回来。」一连串的银钱,把婉晴砸得当场呆住。她瞪大了眼,

难以置信地盯着那账本,又斜眼看着我收了那十块大洋。她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只苍蝇。

我才不管她有多难受。我迅速收好银票,浑身的疲乏和燥热顿时一扫而空,

忙不迭起身道:「好的**,桂花楼的鸡丝面最是鲜美,奴婢这就去。」

5我刚出院门没多久,婉晴便追了上来。她跟在我身侧,反复问道:「不是,

她当真给了你十块大洋?」我头也不回:「是二十块。」婉晴眼睛都红了,

一把拽住我的袖子:「阿鱼,你怎能收这钱?赶紧还回去!」

我诧异地看她:「这是我辛苦挣的,凭什么不能收?我上午忙活那个把时辰时,

你不是笃定她拿不出钱吗?」婉晴冷笑:「她有二十块大洋,什么样的下人请不到?

为何偏要寻你?这里头定有蹊跷。说不准她那钱来路不正,见不得光呢。这种钱你也敢拿?

快还回去。」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婉晴。她满口为我着想。眼神里却满是算计。若是前世,

我或许会信她的话。爹娘自小偏疼婉晴,总教我要听姐姐的。她性子强势,

我也惯常跟在她身后。可前世的种种让我明白,不论是姐姐还是爹娘,都靠不住。

并非所有的血亲都疼你。只要是人,本性皆自私。唯有钱,才是最靠得住的。「你多虑了。」

我甩开她的手,「你没瞧见**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洋货?劝你莫要恶意揣度旁人。况且,

实打实拿在手里的钱比什么都强。起码我这月不必再为吃穿发愁了,不是吗?」

我说完便撑起油纸伞要走。婉晴气得直跺脚,骂道:「阿鱼,

我没想到你竟是这般见钱眼开的人!为了几个铜钱就迷了心窍,你等着,往后定要吃大亏的!

」回应她的,只有我匆匆离去的脚步声。6午后,府里的下人便都到齐了。

小欢是最后一个来的丫头。她家境贫寒,

刚到下人房就从包袱里掏出几包东西递给众人:「这是我娘做的腊肠,还望姐姐们莫要嫌弃。

」**正在屋里用鸡丝面。头也不抬道:「你先放那儿吧,我用完饭把钱给你。」

**向来如此。自小被宠着长大,她极少同人道谢。她不欠人情的法子,便是拿钱砸。

然而小欢闻言,笑容僵了一瞬,忙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为了钱,只是想分给大家尝尝。

」**:「哦。」她的目光盯着手里的《良友》画报。估摸着压根没听见小欢说什么。

小欢有些尴尬地站在那里。见此情形,我正想说几句话打个圆场。婉晴却忽然走过来,

笑吟吟地接过小欢手里的腊肠:「哎呀,这是你们那儿的土产吧?我在街上听人说过,

又香又辣,特别好吃。你娘真好,替我谢谢她。」小欢顿时感动得像见了亲人,

两人亲亲热热地攀谈起来。这时,婉晴忽然话锋一转,白了**一眼:「有些人就是没教养,

仗着有几个钱就能随意糟践旁人的心意?若是我,娘亲手做的腊肠,给我再多钱也不换。」

回应她的,是**看着画报发出的轻笑声。婉晴:「……」7她气结,翻着白眼正要骂。

我淡淡开口:「姜**也没别的意思。」见我帮腔,

婉晴立马把矛头对准我:「你收了她的钱,自然帮她说话。阿鱼,

我以前怎的没瞧出你这般会舔?」小欢看我们像要吵起来,慌得手足无措。这时,

**终于用完了面。她收拾桌子时,瞧见那腊肠,「咦」了一声,转头道:「你叫小欢是吧?

我看到你了。」小欢慌乱地应下。下一刻,**便从荷包里掏出一块大洋递过去。

「这腊肠我闻着香得很。你家若还有,可送去我家别院,我让下人们都尝尝。」「凭什么?

人家送你一根是情分,你怎还伸手要?你不是有钱吗,想吃自己买去。」婉晴立马道。

她自以为是地想将小欢拉到自己这边。**不满地抬头:「我何时说不买了?所以还有吗?」

小欢闻言顾不上婉晴,忙欣喜道:「有有有,我娘就是做腊肠卖的!」

她娘每年都灌腊肠卖钱。去岁年景不好,在外做工的人没赚着钱,买腊肠的人少了。

家里还有一半货没卖出去,爹娘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整宿整宿睡不着觉。这下好了,

家里总算有救了。「成,我全要了。脚力钱我出,地址我让管家告诉你。」**说完,

将碗筷递给我,爬上床榻道:「我要歇晌了,那个谁,别让我听见你再聒噪。」

婉晴:「……」她狠狠瞪了小欢一眼,又瞪着她手里刚到手的一块大洋。气得眼眶又红了。

8经此一遭,婉晴便单方面同我们生分了。她不再唤我一道用饭做活,

转而同隔壁院里一个家境贫寒的丫头结伴。后来某日,那丫头知晓了我同她的关系,

疑惑地问:「你怎么不和**妹一处?」婉晴闻言嗤笑,故意拉高了嗓门,

让我听得清清楚楚:「旁人攀上了高枝,不认我这做姐姐的了。有些人只认钱,

我能有甚法子?我总不能同她一般卑躬屈膝吧?」那丫头小声道:「啊?不会吧,

咱们都是府里的下人,怎还有这等事……」她话音刚落,

**黑着脸从外头走进来:「这规矩当真古怪,祖母非要我去参加太太们的茶会,

学甚待客礼仪,当真无趣得紧。你们谁替我去应付几回?一回一块大洋,约莫要去二十回。」

正在**院里整理账目的我,立马竖起了耳朵。果然,下一刻,

**抱着胸在院里扫了一圈:「你们谁替我去上几日女学堂的课?一日一块大洋,

约莫要去二十日。」话音刚落,方才还埋头做事的我,立马像阵风似的飘了过去。「**,

我去,我最喜欢针线女红了,定能让先生夸您。」**见状,笑了:「又是你,

怎的这般积极。」最近这一个多月,我帮她跑腿买东西、替她签到应卯,

偶尔还帮她收拾屋子。久而久之,连她爱吃甚、爱喝甚,我都摸得一清二楚。

有时她就算不说。瞧见她在榻上歇着没去用饭,我也顺手替她带一份回来。当然,

**赏钱时也从不含糊。这一个月。我便靠着**的打赏,攒下了小两百块大洋。

婉晴听她这般问,还当**是在讥讽我。她冷笑道:「人穷志短,自然积极了。

没骨气的人都是这样。」这一个月里,婉晴没少同**呛声。**懒得理她,

转头问我:「你很穷?」我抠了抠手指:「也还好……」**:「你一月多少月钱?」

我如实道:「二十块大洋。」**顿时蹙眉:「你这是逃荒度日?」我:「……」

我正想同她解释,府里下人二十块月钱已是不少。下一刻,

**便从荷包里掏出一沓银票递过来。「成,那你便替我去上课吧。先给你十日的钱,

等课上完了再给你余下的。」「好嘞,**!」婉晴瞧见这一幕,眼睛通红,脸色却惨白。

她恶狠狠地指着我,对隔壁院的丫头道:「瞧见没?这副见钱眼开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

谁知那丫头却露出艳羡的神色:「不是,我还当是几百文呢,她给这般多,

若是我能替**上课该多好。」婉晴:「……」9婉晴脸色涨红,像是受了天大的羞辱,

咬牙恨恨丢下一句「你们真叫人作呕」,便跑出了院子。临近子时都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