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江野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我心脏猛地一缩。
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可能。我重生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过头，迎上他探究的视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我当然是林溪啊，高二三班的林溪，还能是谁？”
江野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
他的眉头紧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不是她。”他笃定地说道，“以前的林溪，眼里只有陆景言，她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更别说给我送早餐，关心我来不来天台。”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我伪装的外壳。
是啊，以前的林溪，满心满眼都是陆景言那个渣男，她活得卑微又盲目，像个追着光的可怜虫，却不知道那光根本不属于她。
她错过了太多，也伤害了太多真正关心她的人。
比如，眼前的江野。
也比如，我的父母和朋友。
一阵剧烈的酸楚涌上心头，我的鼻子发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将眼泪逼了回去。
“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我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或许是……撞了南墙，知道疼了，就想回头了。”
江野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盯着我泛红的眼眶，眸光微闪，攥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
“撞南墙？”他重复着我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陆景言那种人，也配让你撞南墙？”
“配不配的，都已经过去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江野，以前是我眼瞎，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我是发自内心的。
不仅仅是因为今天早上的事，更是为了上一世，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江野彻底愣住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会从我口中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天台的风更大了，吹得我的校服裙摆猎猎作响。
我们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气氛有些微妙。
“叮铃铃——”
上课**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宁静。
我动了动手腕，示意他放开。
“要上课了。”
江野如梦初醒般，猛地松开了我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的耳根，似乎……有点红？
我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
“林溪。”
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在原地，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那张总是挂着冷漠和不羁的脸上，此刻竟有几分不自在。
“以后……别再给我钱了。”他别扭地说道，“那条裤子，不值钱。”
说完，他像是怕我再说什么，飞快地转身，几步就消失在了天台的另一端。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个别扭的少年，其实……还挺可爱的。
回到教室，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我刚坐下，陈思思就凑了过来，一脸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实交代，你跟江野去天台干嘛了？你们俩……不会吧？”
“你想什么呢？”我白了她一眼，“就是去跟他说声抱歉，毕竟早餐是为了他才被扔的。”
“真的只是这样？”陈思思半信半疑。
“不然呢？”我拿出化学书，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陈思思撇了撇嘴，但也没再追问。
只是，我能感觉到，从后排投来的那道视线，比之前更加灼热，更加复杂。
而另一道充满怨恨的视线，则消失了。
我下意识地往陆景言的座位看去。
空的。
他竟然逃课了？
这可不像他这个品学兼优的校草会做的事。
不过，这都与我无关了。
下午放学，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校门口等着陆景言，妄想能和他一起回家。
而是直接背着书包，去了公交站台。
我家和陈思思家顺路，我们俩便一起等车。
“溪溪，你真的不理陆景言了？”等车的时候，陈思思还是忍不住问。
“嗯。”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我说出了我早就想好的答案。
陈思思愣了愣，随即笑了：“这个好！早就该这样了！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多不值当！”
我笑了笑，没说话。
公交车来了，我们俩一前一后地上了车。
车上人很多，我们只能站着。
我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一片平静。
重生回来，一切都还来得及。
车子行驶到一半，我无意间一瞥，却在路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景言。
他正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那个女生我认识，是隔壁一班的班花，也是陆景言众多暧昧对象中的一个。
此刻，那个班花正抱着陆景言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
而陆景言，也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神情温柔。
多么讽刺的画面。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看到他和别的女生纠缠不清，冲上去质问他，结果被他当众羞辱，说我无理取闹，不知廉耻。
回到家后，我还傻傻地反思，是不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是不是给他造成了困扰。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我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
“看什么呢？”陈思思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当她看到那一对男女时，瞬间就炸了。
“**！陆景言这个渣男！他怎么能这样！你还在这儿呢，他就跟别的女生勾勾搭搭！”陈思思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想冲下车。
我一把拉住她。
“算了，思思。”
“算了？怎么能算了！他把你当什么了！”
“我跟他已经没关系了。”我平静地说道，“他跟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
陈思-思愣住了，她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心和难过。
但是，没有。
我的脸上，只有一片坦然和淡漠。
“溪溪，你……”
“我真的放下了。”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以前是我傻，现在我不想再傻下去了。”
公交车到站了，我拉着还有些发懵的陈思思下了车。
“走吧，回家。”
回到家，我妈正在厨房做饭。
看到我回来，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溪溪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嗯。”我应了一声，放下书包，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了我妈。
“妈，我好想你。”
我妈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摸了摸我的额头：“这孩子，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上辈子，我和父母的关系并不好。
因为我一意孤行地喜欢陆景言，不听他们的劝告，和他们吵了很多次架。
后来，我为了陆景言，更是放弃了保送名校的机会，选择了和他同一所城市的普通大学。
为此，我爸妈差点跟我断绝关系。
直到我死后，我才看到他们一夜白头的模样，才明白他们有多爱我。
“没有。”我摇着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就是……就是突然很想你和爸。”
“傻孩子。”我妈心疼地帮我擦掉眼泪，“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快去洗手，你爸也快回来了。”
那天晚上，我吃了很多饭。
我爸妈看着我，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吃完饭，我主动洗了碗，然后回到房间，开始写作业。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第二天，我照常起了个大早。
只不过，这一次，我做了两份早餐。
一份，是给我自己的。
另一份，我装在了一个干净的便当盒里。
到了学校，我刚走进教室，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窃窃私语。
而陆景言，正黑着一张脸，坐在他的座位上。
看到我进来，他猛地站了起来，几步就冲到了我面前。
“林溪，你长本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