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敢把我的早餐给别人?”校草陆景言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不敢置信。我只是冷漠地甩开他,将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径直递给了他身后那个孤僻桀骜的少年,全校都闻之色变的校霸,江野。上一世,我追了陆景言整整十年,从青涩校园到残酷职场,为他挡酒,为他熬夜做方案,甚至为了救他,被一辆失控的卡车撞得粉身碎骨。可我灵魂飘在半空时,却看到他抱着我的骨灰盒,对他的白月光说:“林溪?她就是我养的一条狗,现在死了,正好清静。”而那个被我忽视了十年的江野,却在我坟前哭得像个孩子,然后疯了一样,冲向了那对狗男女。
“林溪,你疯了?”
陆景言的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手腕上传来剧痛,几乎要被他捏碎。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震惊,错愕,还有看好戏的兴奋。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江野,那个永远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校霸。
此刻,他愣住了,那双总是带着桀骜不驯的黑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我把手里的早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给你的。”
江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从我脸上,缓缓移到我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上,又猛地抬起,像是要确认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探的颤抖。
“我说,这个,给你。”我重复了一遍,耐心十足。
“啪!”
陆景言再也忍不住,一把挥开我手里的早餐。
三明治和牛奶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砸在地上,牛奶溅湿了江野的裤脚。
白色的液体,在他黑色的运动裤上,格外刺眼。
“林“溪!你是不是有病!”陆景言彻底失控了,他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你每天追在我**后面送早餐,现在又演哪一出?欲擒故纵?我告诉你,我陆景言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心机女!”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我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心里毫无波澜。
上辈子,就是这样一份早餐。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可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一眼,要么随手扔进垃圾桶,要么转手就给了他的那群跟班。
有一次,我亲眼看见他把包装精美的便当盒,丢给了楼下的一只流浪狗。
他说:“喏,赏你的。”
那时候,我的心疼得像是被刀割。
现在,只觉得可笑。
我缓缓抬起头,对上陆景言愤怒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陆景言,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陆景言愣住了。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知道,高二三班的林溪,是校草陆景言最忠实的舔狗。
风雨无阻,死心塌地。
“我送早餐给谁,关你什么事?”我抽出被他攥得发红的手腕,揉了揉,“还有,以后别这么大声对我说话,我嫌吵。”
说完,我甚至没再看他一眼,而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个已经被摔得不成样子的三明治,连同那盒被踩扁的牛奶,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转身,看着依旧僵在原地的江野。
他的裤脚还湿着,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身,想要帮他擦拭。
我的手刚伸过去,就被他猛地抓住了。
他的手掌很烫,力气大得惊人,带着粗粝的薄茧,和陆景言那种养尊处优的手完全不同。
“别碰我。”江野的声音低沉,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
我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有警惕,有疑惑,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受伤?
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轻声说:“弄脏了你的裤子,抱歉。”
江/野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一个洞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摇摇头,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就是想请你吃个早餐而已。”
我转身,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一百的,放在他桌上。
“这个,赔你裤子的钱。不够的话,下午再给你。”
说完,我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拉开椅子坐下,拿出课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我无关。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看着我。
而陆景言,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难看到了极点。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一直以来对他百依百顺的林溪,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决绝。
我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我身上。
一道,是陆景言淬着毒的怨恨。
另一道,是江野带着探究和困惑的复杂。
我没有回头。
重活一世,我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任何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陆景言,这辈子,我不会再看你一眼。
而江野……
上一世你为我付出的,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
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地中海,讲课催眠,我却听得格外认真。
重生回来,我不想再浑浑噩噩地混日子。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掌握自己的人生。
一堂课下来,陆景言的视线几乎没从我身上离开过。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他大概还在琢磨我今天为什么会性情大变。
下课铃一响,我的同桌,也是我上辈子为数不多的朋友,陈思思,立刻凑了过来。
“溪溪,你今天……没事吧?”她小心翼翼地问,脸上写满了担忧,“你跟陆景言……吵架了?”
“没有。”我摇摇头,合上书本,“只是想通了而已。”
“想通了?”陈思思一脸茫然。
“嗯,不想再喜欢他了。”我说得云淡风轻。
陈思思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不是吧?你追了他两年啊!就这么……放弃了?”
“不放弃,留着过年吗?”我反问。
陈思思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又兴奋起来:“放弃了好!那个陆景言就是个中央空调,有什么好的!不过……”
她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八卦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把早餐给江野啊?你不知道他……”
“他怎么了?”我挑眉。
“他……他可是江野啊!”陈思思一脸“你是不是失忆了”的表情,“打架、逃课、抽烟喝酒,听说还进过少管所!学校里谁敢惹他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世人只知江野乖张暴戾,却不知他内心深处,比谁都柔软。
上辈子,我死后,是江野替我报了仇。他几乎毁了陆景言的一切,也毁了自己。
最后,他在警察的包围下,从天台一跃而下。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是我高中时无意间掉落的一颗星星发卡。
那是我唯一给过他的东西。
“溪溪?”陈思-思推了推我,“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我回过神,正好看到江野从后门走了出去。
他桌上那一百块钱,动都没动。
我站起身。
“你去哪?”陈思思问。
“天台。”
说完,我便跟了上去。
我不能让江野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这一世,我要他好好地活着。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有些站不稳。
江野就站在天台边缘,嘴里叼着一根烟,没有点燃。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是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冷冷的。
“来找你。”我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风吹起我的长发,有些凌乱。
“找我?”江野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找我继续演戏?林溪,收起你那套把戏,我对你没兴趣。”
“我没有演戏。”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是真的想把早餐给你。”
江野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为什么?”他问。
“没有为什么。”我摇摇头,“就是想给你。”
或许是我的态度太过坦然,江野眼中的戒备松动了一丝。
他将嘴里的烟取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那一百块钱,拿回去。”他说。
“那是赔你裤子的。”
“不用。”
“不行,我弄脏的,就得我负责。”我坚持道。
江野似乎有些不耐烦,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随你。”
我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里微微一酸。
“江野。”我轻声喊他的名字。
他没回头。
“以后,别再来天台了,这里风大。”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手腕却突然被他拉住了。
还是那只手,滚烫的,带着薄茧。
“林溪。”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郑重。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