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呃啊——”
不知是心口还是伤口的剧痛让他蜷缩起来，血已经放了小半盆，他的视线开始渐渐模糊。
恍惚间，夏冬荼转头看向他，眉梢微微蹙起，熟悉的神情让他心脏猛地抽搐。
她起身朝他走来，脚步却在距他半步之处戛然而止。
顾黎远心脏狂跳，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蜷缩颤抖的模样，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在她眼里看到一丝心疼。
“陛下，贵君醒了！”太医惊喜道。
夏冬荼眼底的情绪瞬间消散，大步回到榻边：“慕安，感觉如何？”
顾黎远闭上眼，任由眼泪混着血水滴落。
果然，刚才那一瞬的心软，只是他的错觉。
“黎远？”周慕安缓缓睁眼，虚弱的声音传来，“你怎么在这儿？今夜不是你与废太后的洞房花烛吗？”
顾黎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是来谢恩的。”夏冬荼淡淡道，“谢你替他指了这门好亲事。”
周慕安温柔地笑了：“不必言谢。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别误了良辰吉日。”
顾黎远强撑着爬起来，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夏冬荼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轻声细语地哄周慕安喝药。
走出椒房殿时，他听见夏冬荼吩咐宫人：“贵君最怕这些巫蛊之事。今日之事谁敢泄露半句，朕诛他九族。”
顿了顿，她又说：“送他回去，盯着他完婚。别再让他有机会生事。”
北风卷着碎雪灌进伤口，顾黎远被拖着踉跄前行。
衣摆沾满泥污与干涸的血迹，刺骨寒意反倒让他恢复清醒。
“系统。”他在识海呼唤出尘封许久的系统，“我后悔了，我要回家。”
当初他为了夏冬荼，不顾系统劝告选择了留下，如今，只剩下后悔。
“检测到宿主需求，启动紧急撤离程序。但能量不足，需等待十日......”
话音未落，远处摘星楼传来惊呼。
他听见钦天监激动的声音：“十日后七星连珠！此乃百年难遇之天象，天下太平或天下大祸，只在一念之间......”
顾黎远猛地抬头，月光穿过云层，照亮他发红的眼眶——系统的十日之期，竟与这宿命般的天象重合。
抬头望着满天繁星，他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便红了眼眶。
终于，
十年了，他终于可以回家了。
回到那个，永远没有夏冬荼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