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顾黎远瞳孔骤缩。
两名太监立刻上前，粗暴地拽过他的双手，套上刑具。
“陛下！真的不是我......啊！”
夹板收紧的瞬间，剧痛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听见自己指骨断裂的“咔嚓”声，一声接一声，十根手指，一根不落。
鲜血顺着刑具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刺目的红。
顾黎远疼得浑身痉挛，却倔强地不肯昏过去。
他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见夏冬荼正温柔地揽着周慕安，轻声安慰：“慕安莫哭，朕这里还有母妃生前为女婿缝制的吉服，今日就赠与你。”
她从锦盒中取出一件华美的礼服，顾黎远心脏猛地痉挛，疼得他弯下腰去。
那是先帝妃嫔亲手缝制的嫁衣，夏冬荼曾经说过，要他在大婚之日穿上这件衣服，与她并肩接受百官朝拜。
而现在，她正亲手为周慕安披上嫁衣。
“试试合不合身。”
周慕安穿着转了个圈，娇嗔道：“有些瘦了，不过无妨，我这些日子少吃些便是。”
他抚摸着衣料上的刺绣，“阿荼，我很喜欢。”
顾黎远抬起眸，眼眶再也忍不住蓄满泪水。
他记得清清楚楚——
去年七夕，夏冬荼把他按在这件嫁衣前，一寸寸量着他的尺寸：“黎远腰细，这里要再收一寸。”
她咬着他的耳垂说，“等封后大典那日，我要全天下都看见你穿吉服的样子。”
可如今，她连这件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还不道歉！是当真不要那双手了么？”夏冬荼再次冷喝，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顾黎远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忽然笑了。
这双手曾经被夏冬荼一根根吻过，她说他的手指如玉般好看。
可如今，这双手废了。
他艰难地挪动膝盖，朝周慕安重重磕了个头。
“奴才......知错......请贵君......恕罪......”
每说一个字，都像有刀子在割喉咙。
“滚。”夏冬荼厌恶地摆手，“别脏了慕安的眼。”
顾黎远被拖出去时，听见夏冬荼温柔地对周慕安说：“祭天大典后，你就是朕名正言顺的君后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顾黎远终于支撑不住，倒在血泊中。
昏迷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既然她的海誓山盟都可以不作数，
那他也要违背承诺，永远离开她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