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准!”
和煦阳光穿过镂空花窗照进屋内,满室亮堂,圆桌上的叶韵听了舒荞的话后将茶杯重重放下。
清脆砰的一声,连带着她脸上的愠怒与不赞同让舒荞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她去常山寺住是真有要紧事,唉,又不能告诉母亲真实意图。
难道她要说自己看了本堪比大罗金仙的话本,病弱不堪的身子有救啦!
这话一出,家人肯定会认为她更病了,疯病。
舒荞求助目光落在圆桌一旁的舒允城身上,眼眸中透着几分可怜的希冀。
“娘子消消气,切莫动怒切莫动怒,”身旁父亲舒允城殷切小心地递上新热茶,仿佛全然瞧不见舒荞救助眼光,一颗心扑在自家娘子身上。
舒荞气急,爹爹也不帮她说话。
气质儒雅的舒允城悄然瞥了自己女儿两眼,摇了摇头,儿啊,别怪爹不帮腔,帮了今晚就得睡书房。
只能靠自己了,舒荞牙关咬紧心中视死如归,成不成就看今天了!
她冲着叶韵软声撒娇,语气楚楚可怜:“母亲,我长这么大都没怎么求过您,就准我这一回……”
话还没说完被叶韵打断:“那你倒是说道说道,究竟要去常山寺做什么?”
“你身子骨弱,不好好在家待着,非得去什么常山寺,爹娘不在身边谁能照顾你,”叶韵苦口婆心,见女儿这副模样没忍心说重话。
夭寿,看来不上点真家伙真不行了,舒荞眼泪说来就来,哭得梨花带雨,眸中氤氲层浅薄雾气,哽咽道:“母亲,您就依我吧,上次随您去常山寺后我心里不知怎么了,不仅静心身子都舒畅几分。”
“让我去吧,我带上浣溪一起,不会出事的。”
“三个月,哦不,两个月我就归家,母亲,求求你了,好不好?”舒荞见她态度稍稍软化,乘胜追击坐到她身旁,握住她衣角轻轻摇晃,“母亲,让我去吧。”
舒荞竖起三根手指保证:“我定不作妖,就在常山寺待着,哪也不去,两个月后平平安安归家。”
在她恳求目光下叶韵终归点了点头,同意她的请求。
“多谢母亲,”舒荞蓄在眼眶中的热泪顺着眼尾而下,抱住她腰肢依偎:“多谢母亲,母亲待我真好。”
“那爹爹就不好了?”舒允城嘴角蕴着笑意,伸手摸了一下舒荞发髻。
舒荞还记得方才向他求助无门,瞥了他一眼后又埋到叶韵怀中,声音闷闷的:“父亲也好。”
夫妇二人对视一笑,叶韵抱紧了她:“这么大个人了还冲母亲撒娇,知不知羞。”
舒荞抱紧了她不说话。
……
“**,我们真要在常山寺住啊?”浣溪背着两个轻便包袱,站在舒荞身旁看着常山寺大门有些恍惚。
舒荞拍了拍她肩膀,双手交叉于胸前,眸中满是期待:“那当然了,不然还有假呀。”
二人顺着长阶梯而上,走得极慢。
好不容易让母亲同意让她在常山寺住两个月,舒荞出门前还嘱咐所有人都不能来打扰她,两个月后自会归家。
在她撒娇纠缠下母亲也拿她没办法,分离前往她包袱里塞了一叠银票和俩荷包碎银,轻声嘱咐她好久。
“银子不要不舍得花知道吗?”
“需要什么寄信告诉家里,母亲就在家等你回来。”
舒荞嗯嗯几声坐上马车,笑着冲她挥手再见,放下车帘后才叹息。
两个月而已,她能忍得住,不成功便成仁。
跟着僧人穿过长廊来到两间相邻厢房前,二人往里打量了好几眼。
僧人双手合十,眉眼温和:“还未问女施主姓名,庙里有规定,在厢房住下的香客需登名记册。”
舒荞双手合十回礼,眸中亮晶晶的:“我叫江荞,江河的江,荞麦的荞,从儋州而来。”
“这是我的丫鬟,浣溪。”
“江施主,浣施主,”僧人并没有久留,给她们留足空间,告知她们每日用斋饭时间后转身离去。
舒荞步入厢房,站在原地打量,虽小但五脏俱全,该有的都有。
“**,这什么都没有,”浣溪眼中有活,进屋后立即开始洒扫,给舒荞倒了杯水,“我今晚就在此处陪守着**。”
此地清净,估摸没什么人来,舒荞听到浣溪说的话后笑着捏了一把她脸颊:“都听你的。”
好在有浣溪作伴,突然到陌生地方确实有些不习惯和害怕。
安然度过一夜后,舒荞早早起身,向路过僧人询问厨房位置后亲自做了糕点,端着热茶前往祈云殿。
来寺庙之前她专门去向侯府厨娘偷师学了几样糕点样式,没想到做出来有模有样,味道还不错。
反正她也不知那书生喜欢吃什么,做的都是她自己喜欢吃的,要是书生不喜欢吃,那正好,糕点全进她和浣溪的肚子。
舒荞敲了敲门没见有回应,难不成自己又来早了?
没忍住想敲第二下时,门忽而向里打开,她差点往前倾倒,好在及时稳住了脚跟。
“公子,早上好,”她望着男人清冷眉眼,嘴角溢出些许笑意,露出两颗甜美的梨涡,“我做了些糕点,想多谢你上次的借阅。”
舒荞对着镜子练习过不知多少次,脸都差点笑僵才调出最迷人的弧度,她此刻肯定十分勾人心魄。
男人抬起眼皮,目光从上至下落至托盘中的糕点,黑沉眼眸看不出情绪:“我不喜甜食,姑娘请回。”
来都来了,她才这么轻易回去,舒荞微微舔舐下唇,唇中残留一片莹润水光,软声道:“我看了上次公子给我的心经,有些不懂,公子能否给我解惑?”
“你可以去问方丈,有的是人帮你,”萧泠油盐不进,窥见一抹红唇漫不经心移开目光,就不该跟她多费口舌。
怎么赶都赶不走,究竟有什么目的?
眼前少女低垂着眉眼,露出衣领后**肌肤,似一只向他展露柔软的小兽,渴望他垂怜:“可是我脚好麻,公子让我进去,好不好?”
倘若这女子勾引的是他人说不定就上钩了,可惜遇到的是他。
萧泠眼中多了几分审视意味,目光幽幽落在她身上,待揪出她背后之人,定要他好看。
让她进去再说行不行,狗男人!
她心里暗暗骂了几句,在这站这么久,眼前男人像坐山一样杵在门口,想进去都难。
男人依旧面不改色,身子都未曾移动半分,瞳孔深处淡得没有波澜,疏冷而客套:“不方便,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