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虞家三代从政,虞照晚年纪最轻。
她生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气场,人称政坛玉面修罗。
唯独裴砚声不怕她,只因她将仅存的温柔都留给了他。
成人礼那天,他借着醉意吻了她。
“照晚,我喜欢你。我不想再喊你姐姐了......我们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而她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打碎他炽热的爱意。
“裴砚声,有没有血缘,我都是你姐姐。”
“你怎敢对我存这样的心思?”
那晚,她罚他在祠堂跪到天明,将他送上了飞往芬兰的航班。
一千多个日夜,她亲手斩断所有联系。
待他回国后,她更是冷声警告他,断了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心思。
可如今他垂眸轻笑,眼底只剩疏离。
“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次回国,他和未婚妻,马上就要结婚了。
......
“砚声,你平安落地了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带着明显的歉意。
“对不起啊,我尽快处理完工作就来找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婚礼场地,你说好不好?”
裴砚声拖着行李箱穿过机场廊桥,眼底泛起温柔,笑着应道:“好,我等你。”
刚挂断电话,两名身着黑色西装的男子走到了他面前:“裴先生,虞**让我们来接您。”
裴砚声唇角笑意敛去,径直走向那辆显眼的红旗车。
半小时后,福源寺。
寺庙今日闭门谢客,山门外两排西装保镖肃立,彰显着此刻寺内之人的显赫身份。
裴砚声独自踏入大殿。
佛香缭绕间,虞照晚正跪在蒲团上,手中捻着一串沉香佛珠。
她一身墨色旗袍,侧脸在光影下锋利如刃,连闭目诵经的姿态都透着不容亵渎的威压。
“姐姐。”他低低唤了一声。
听见声音,虞照晚也没有睁开眼,只说了一句:“回来了。”
裴砚声还记得十二岁那年,是他第一次见到虞照晚。
父母车祸离世,可裴家所有人只等着瓜分遗产,谁都不愿领养他。
而虞照晚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她帮他守住了父母最后的遗产,还亲手操办葬礼。
最后,她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暖意,“跟我走。”
从十二岁到十八岁,虞照晚的家成了他唯一能安心的地方。
她不会说太多话,但书房的灯总亮到很晚,像是无声的陪伴;她不会刻意温柔,可每次他生病,床头总会多出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那是裴砚声最幸福的六年。
直到他十八岁生日那晚,一切都被他亲手打碎。
裴砚声看着她,与虞照晚三年不见,她似乎一点都没有改变。
“嗯,回来了。”
虞照晚睁开眼慢慢站起来:“去看过你父母了吗?”
裴家二老的骨灰安放在这座寺庙的地藏殿,裴砚声垂眸,转身走向幽深的长廊。
等上完香回来,虞照晚正在打电话。
裴砚声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静立,直到她挂断电话向他示意,才抬步上前。
两人并肩走出寺庙,上车后,虞照晚才侧眸看了他一眼:“你性格沉稳了很多,看来在芬兰成长了不少。”
她指尖轻轻敲着真皮座椅,“那些不该有的心思,都放下了?”
那些心思......
裴砚声喉结微动,选择了最体面的回答:“姐姐说什么?我听不懂。”
虞照晚复杂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需要我安排的可以直说。”
裴砚声仍是摇头:“不麻烦姐姐了,姐姐现在身居要职,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虞照晚眉头微蹙:“你还在怪我送你去芬兰的事?”
裴砚声怔了怔,很真诚地否认:“没有,工作的事确实不急,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先办......”婚礼。
这二字还未出口,虞照晚手机又响起。
裴砚声适时收声,这一路上再没找到机会提起自己的婚事。
虞照晚的别墅还保持着三年前的模样。
裴砚声前六年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可离开三年,再熟悉的地方也掺杂了一丝陌生。
意外的是,他的房间一点都没变,像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
“你先休息。”虞照晚拿着电话往楼上走,“晚餐想吃什么让厨房准备。”
裴砚声应了声好,却没什么胃口,收拾完躺在床上,时差和旅途的疲惫让他很快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若有若无的暧昧声把他吵醒。
迷糊间他以为自己还在芬兰,习惯性地用枕头捂住耳朵。
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猛地从床上坐起。
这里怎么会有......?
裴砚声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当发现声响来自虞照晚的三楼卧室时,他心跳如雷。
他屏住呼吸走上楼梯,虞照晚的房门虚掩着。
透过那道缝隙,他看见一只男人的脚——
正踩在那串虞照晚从不离身的佛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