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裴砚声狠狠怔住,被一股寒气从下到上贯穿了心脏。
虞照晚用养他的这六年,来交换这一套西装和婚纱?
够,当然够。
她这六年在他身上付出的一切,价值远超五百万。
裴砚声掐住手心,可声音里还是夹了一丝颤抖:“姐姐,是要和我把这六年一笔勾销吗?”
他背对着虞照晚,看不见她的表情。
但她的语气,的确是没有一丝起伏:“你要这样理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裴砚声一个用力,明显感觉到自己将手心掐破了。
这很好,不是吗?
他这次回来就是想把欠她的还清,现在她主动提出了条件,只要把西装和婚纱给她,他们就两清了,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可为什么......心脏还是会痛?
明明已经说好不在意了,明明已经决心要放下了。
裴砚声扯起的嘴角讥讽又苦涩:“抱歉姐姐,我不能答应你。”
“这六年欠你的,我会用别的来还。”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婚纱店。
从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虞照晚一眼。
回家的路上,裴砚声记起有一次虞照晚出差,他半夜发烧到39度,发不出声音喊王姨。
是虞照晚提前出差回来发现,慌忙连夜将他送到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了他整整一夜。
后来,她再也没有超过两天以上的出差,都是当天去当天回,然后第二天再飞过去。
明明从前她把他当作心头肉,可现在......那样的偏爱就像是梦一样。
这六年也都像一场梦一样。
梦醒了,他也该醒了。
裴砚声深吸了口气,忽然停住,然后拿出手机给姜乔发了条消息。
【小乔,我不想在京市办婚礼了,我想回芬兰。】
紧接着他切换到小程序,购买了一张三天后京市飞往芬兰的机票。
裴砚声一个人慢慢走回了家。
或者,不该叫家。
家是港湾,而这栋属于虞照晚的房子,他从12岁开始就只是借住而已。
回到这里,裴砚声将房间里最后一批属于自己的东西丢了出去。
想起书房里还有自己的东西,他又转身去了书房。
从小到大的获奖证书、每一年虞照晚都会给他拍的生日**,还有,他将虞照晚签过字的试卷都偷偷藏了起来。
他一样样取出这些东西,突然,一个没见过的笔记本从书架上掉了下来。
裴砚声捡起翻看,只见第一页就写着虞照晚的字迹。
“8月13日,今天,我将砚声接了回来,他失去了一个家,我会给他一个家。”
裴砚声怔了怔,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不紧不松地攥住。
他继续往后看。
“2月8日,砚声在家里还是很拘束,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露出纯粹的笑容?”
“5月11日,送砚声去学钢琴是对的,他今天在舞台上演奏了第一首曲子,从没见过他笑得那样开心。”
“7月22日,砚声病了,我不该出差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那么久。”
2016年、2017年、2018年......
“10月27日,怎么会这样?砚声怎么会喜欢上我?他怎么能和我表白?我是他姐姐......”
“不,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如果不是和他父母认识,我就是一个大他十一岁的女人。”
“我应该拒绝他,我没有做错,可为什么......”
裴砚声没能看完最后一句,一只手忽然夺过了日记本。
虞照晚冰冷的声音跟着在头顶响起:“裴砚声,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了!”
裴砚声却从她的声音里听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慢慢抬起头,虞照晚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裴砚声,你都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