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董书澜死在了儿子最恨她的那一年。
为了家庭,她放弃皇家乐团首席的邀约,用了十年,尽职尽责地做一位好妻子,好妈妈,
可换来的却是丈夫强迫她离婚,被逼签下一份又一份财产**协议。
她怀胎十月拼命生下的儿子也只认新妈妈:
“如果小雪阿姨是我妈妈就好了,我没有你这么丢脸的妈妈!”
他们在别墅里放了一把火,把她活活烧死在除夕夜。
没想到再次睁开眼,她回到了生孩子难产那天。
......
“胎儿太大了出不来,只能进行侧切!”
董书澜再睁开眼,就听见了周围护士着急地呼喊。
撕裂般的痛楚从下身蔓延至全身,冰冷的手术刀贴上皮肉,她感觉自己被血淋淋地切开。
“宝宝发育得太大了,产妇再加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
宫缩的阵痛如浪潮般不断袭来,董书澜死死攥紧产床扶手,根本来不及处理眼前的情况,只能咬着牙拼命用力。
全身的肌肉绷紧到极限,可孩子的头仍然卡在产道,纹丝不动。
"用力!再用力!"
没有无痛,没有麻醉,每一丝痛感都清晰到令人发疯。
董书澜的视野开始发黑,几乎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到有人说:““出来了!恭喜,是个九斤一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董书澜几乎是死里逃生。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重生了,回到了刚生下儿子陈昊阳的时候。
而之后,便是漫长的产后酷刑,尿失禁、肥胖、胃酸反流、耻骨分离......
上辈子结婚前,根本没人告诉她生孩子会这么遭罪。
后来,董书澜在一夜夜的失眠中,得了产后抑郁。
当她鼓起勇气倾诉时,换来的只有“矫情”二字。
"不就是生个孩子吗?每个女人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好在如今她已从鬼门关走了一次,对已知的痛苦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如果能重生到更早的时候,她宁愿死都不会怀上这个孩子。。
很快,董书澜被转移到VIP病房。
护士见她没人照顾:“陈夫人,我们刚打了电话,您的家属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董书澜这才想起来,这次自己又是孤零零一个人生的孩子。
陈擎宇忙于公务,明明她都到预产期了,还是跑去国外谈生意。
婆婆更绝,在进产房前打电话过去,就听见那头喊:“这把马上胡了!我打完这圈就来!”
董书澜对他们完全不抱有任何的希望,立即预定了一个靠谱的护工。
护工来得很快,把襁褓的娃娃也带了过来:“要抱抱宝宝吗?”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睁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瞅她。谁能想到这么个乖宝宝,长大后会跟刻薄的爸一个德行?
想起前世父子俩所做的一切,她就一阵恶寒。
"不用了,"董书澜别过脸,"放摇篮里就行。"
说完她便睡了一觉,等她醒来,已经到了晚上。
陈擎宇西装笔挺地站在床边,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即使是自己的妻子在生产,他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看不出一点着急。
他看着头发凌乱,全身浮肿的董书澜,纡尊降贵般地关心了一句。
“你还好吗?”
董书澜恹恹地答:“还活着呢。”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陈擎宇明显一怔。
在他印象里,妻子向来温顺得像只绵羊,何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此时,陈母终于姗姗来迟:“诶呦,我的宝贝孙子,奶奶来看你了。”
她看都没看董书澜一眼,把孩子抱起就立马自夸:“哎哟,多亏了我那些燕窝人参,不然能有这么白白胖胖的小子?”
怀孕期间,陈母天天让保姆盯着她喝补汤,稍一推拒就要被念叨:"你不吃可以,饿着我孙子可不行!"
结果硬是把她喂胖四十斤,胎儿过大差点要了她的命。
陈擎宇母子待了不到半小时,听说她要卧床观察12个小时,便等不及了准备离开。
前世她还会可怜巴巴地挽留,现在?她巴不得他们赶紧走。
七天后,董书澜可以出院了。
陈擎宇来接她时,伸手扶她下床。
董书澜的双腿仍抖得如同筛糠,稍微一动,产后恶露便渗了出来,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腥气。
陈擎宇略带嫌弃地皱了下眉。
很细小的微表情,但还是被她精准捕捉。
被忽略的细枝末节此刻如针尖般,密密麻麻扎在董书澜心上。
她客气又疏离:“麻烦你了。”
陈擎宇拿酒精湿巾把手擦干净了,又把车窗打开,才冷声回了一句:“应该的。”
董书澜心底冷嗤了一声。
前世的自己为何从未察觉?
这哪里是丈夫对待刚分娩妻子的态度?
他虽娶了她,可眼底却从未有过爱意。
幸好,重来一世,她也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