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告诉他，别哭。
但我动不了。
只能在黑暗里，听着他们的声音。
听着凌烬压抑的喘息。
听着夜麟来回踱步。
听着玄澈一遍遍换毛巾。
听着墨尘小声的啜泣。
然后……
有温热的东西，滴在我手背上。
是眼泪。
谁的?
不知道。
但很烫。
烫得我心里发酸。
再次醒来，已是三天后。
睁眼时，看到四张脸。
凌烬靠在窗边，眼下青黑，抱臂假寐。
夜麟趴在桌上，手里还攥着半卷医书。
玄澈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正用勺子搅着，眼神放空。
墨尘……
蹲在床尾，像只小狗，眼巴巴地看着我。
我动了动。
四个人同时惊醒。
“云舒!”
“圣使!”
“阿姐!”
最后一声，是墨尘喊的。
带着哭腔。
我扯出一个笑。
“早啊……”
声音哑得厉害。
凌烬皱眉，倒了杯水递过来。
我接过，小口喝着。
“工资……扣了吗?”
我问他。
他愣住。
“……什么?”
“病假……算全勤不?”
夜麟噗嗤笑出声。
“都这样了……还惦记工资?”
“当然……”我咳了两声，“五百上品灵石呢……”
凌烬盯着我。
良久。
“……扣光。”
我垮下脸。
“真扣啊?”
“嗯。”
“……那加班费呢?”
“什么加班费?”
“我这算工伤吧?”
凌烬：“……”
夜麟笑得肩膀直抖。
玄澈把药碗递过来。
“……吃药。”
我接过。
闻了闻。
“……苦。”
“良药苦口。”
“能加糖吗?”
“……不能。”
我苦着脸，一口气喝完。
墨尘立刻递过一颗蜜饯。
“……给。”
我愣住。
“哪来的?”
“……左护法给的。”
我看向夜麟。
他耸肩：“本来想自己吃的，便宜你了。”
我接过蜜饯，塞进嘴里。
甜味化开，冲淡了苦涩。
“谢谢。”
墨尘摇头。
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个护身符。
用红线编的，歪歪扭扭，但很结实。
“这个……给你。”
他塞进我手里。
“……我的魔气……分你一点……保护你。”
我低头。
看着护身符。
又抬头。
看着他们四人。
凌烬别过脸。
夜麟轻笑。
玄澈接过空药碗，耳根微红。
墨尘眼巴巴地看着我，像在等夸奖。
我握着护身符。
忽然，眼眶发热。
“你们……”
我吸了吸鼻子。
“……真是一群笨蛋。”
凌烬：“……你说什么?”
“我说。”我擦掉眼泪，笑了，“谢谢。”
谢谢你们守着。
谢谢你们在乎。
谢谢你们……
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温度。
窗外，阳光正好。
照进屋里。
暖洋洋的。
墨尘小声问：“阿姐……我能留下吗?”
我点头。
“能。”
“永远?”
“嗯，永远。”
他笑了。
虽然很淡。
但真真切切，是个笑容。
夜麟伸了个懒腰。
“行了，热闹看完了，我回去补觉。”
玄澈起身：“我去加固阵法。”
凌烬最后看我一眼。
“……好好休息。”
他们陆续离开。
屋里，只剩我和墨尘。
他小心翼翼地问。
“阿姐……你真的不嫌我麻烦?”
“不嫌。”
“为什么?”
“因为……”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是我捡回来的。”
“所以呢?”
“所以。”我笑，“我得负责到底。”
墨尘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
轻轻靠过来。
额头抵在我肩上。
“……嗯。”
声音闷闷的。
带着鼻音。
我拍着他的背。
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冰封的幽冥殿。
好像……
真的有裂痕，透进了光。
[系统提示：感化进度更新。]
[凌烬：25%]
[夜麟：20%]
[玄澈：18%]
[墨尘：40%]
[世界毁灭风险降低1.2%。]
[检测到关键人物“噬心魔童”命运线改变。]
[宿主，你正在创造奇迹。]
我闭上眼睛。
握住墨尘的手。
也握住那枚歪歪扭扭的护身符。
奇迹吗?
也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