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大恩不言谢。”
当我收拾好工具箱,走出卧室时,那位国字脸男人——周济民的长子周文海,对着我深深一躬。
他身后的另一位中年人,也同样向我行礼。
他们的眼中,再无半点审视,只剩下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感激。
“周先生客气了,这是我的分内之事。”我平静地回道。
“对江先生来说是分内之事,对我们周家来说,却是天大的人情。”周文海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给我。
“这是家父生前的一点心意,也是我们周家的一点敬意。以后江先生但凡有任何需要,周家上下,万死不辞。”
我瞥了一眼那张卡片。
纯黑的卡身,上面用烫金的字体刻着一个“周”字,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但我知道,这张卡的分量。
它代表着周家,这个掌控着本市乃至全国诸多经济命脉的庞大家族的最高承诺。
持此卡者,可以任意调动周家旗下的一切资源。
这东西要是流传出去,足以让无数人为之疯狂。
我没有接。
“往生堂有往生堂的规矩。周老先生的费用,全叔会和您结算。至于这个,请收回。”
周文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拒绝。
“江先生,这……”
“送逝者体面离开,是我的职责。职责之内,收取报酬,天经地义。职责之外的人情,我不能收。”我淡淡地说道,“告辞。”
说完,我拎起箱子,转身下楼。
周文海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对着我的背影再次躬身。
“恭送江先生。”
……
回到往生堂,天已经蒙蒙亮了。
全叔依旧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仿佛一夜未动。
“少爷,辛苦了。”
“嗯。”我将箱子放回原位,“周家的事,后续你来处理。”
“是。”全叔点了点头,给我倒了杯热茶,“少爷,柳家那边……”
他欲言又止。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道:“我和柳菲菲,已经解除婚约了。”
全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快意。
“如此甚好!那柳家丫头,骄横无礼,眼高于顶,根本配不上少爷您!老爷子当年也是一时糊涂,才定下这门亲事。”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当年爷爷和柳家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定下这门娃娃亲,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世事变迁,人心易改。
柳老爷子去世后,柳家一心钻营,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骨。
而柳菲菲,更是将这种精致利己主义发挥到了极致。
“对了,少爷。”全叔像是想起了什么,“林家那边,最近好像有点动静。”
“林家?”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