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我柳菲菲的未婚夫,怎么能是个天天摸尸体的晦气玩意儿!”
“你配不上我,这婚,我退定了!”
当她挽着亿万富少,将我踩在脚下时,我只是平静地为她合上了我们之间的大门。
直到真假千金的身份曝光,她被赶出豪门,回头找我时。
却看到新晋的第一名媛,对我毕恭毕敬:“江少,家父让我来请您。”
那一刻,她才明白,她丢掉的,是整个世界。
“江辰,你到底还要让我丢脸到什么时候?”
云顶餐厅,本市最豪华的旋转餐厅,柳菲菲精致的妆容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她将手里的爱马仕包重重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引来周围食客的侧目。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出来跟我朋友吃饭,不要提你的工作!入殓师?亏你说得出口!你知不知道刚才赵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慢条斯理地用湿巾擦拭着手指,平静地看着她:“我的工作,就是入殓师。我不觉得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你!”柳菲菲气得胸口起伏,“江辰,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难堪是不是?你看看人家赵天宇,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家族企业,身价上亿!你再看看你,一个月挣那几千块死人钱,浑身都是晦气!要不是我爸非要守着当年那个狗屁约定,我早就跟你退婚了!”
她口中的赵天宇,正坐在不远处,端着红酒杯,一脸玩味地看着我们这边。
他身边围着几个富家子弟,正对着我指指点点,肆无忌惮地嘲笑着。
“菲菲,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一个处理尸体的,能有什么出息?”赵天宇摇晃着杯中的液体,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我们耳中。
“就是啊,菲菲,你跟他站在一起,都拉低了你的档次。”
柳菲菲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死死瞪着我,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江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辞掉你的工作,我爸会给你在公司安排一个职位,以后不准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打交道!”
我放下湿巾,抬眼看她。
眼前的女人,是我的未婚妻,柳家的大**。我们两家的婚约,是爷爷辈定下的。
三年前我从学校毕业,拒绝了家里的安排,选择了入殓师这个职业。
从那天起,柳菲菲对我的态度就一落千丈。
从一开始的劝说,到后来的争吵,再到如今的厌恶和鄙夷。
我明白,她看重的,从来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背后可能带来的“价值”。当她发现我的职业无法给她带来任何炫耀的资本,反而会让她成为圈子里的笑柄时,我这个人,在她眼里也就一文不值了。
“我的工作,不会辞。”我淡淡地说道,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这份工作,是我自己选的。送逝者最后一程,让他们体面、安详地离开。我觉得很有意义。
更重要的是,这是我们江家继承人必须经历的修行。
“好,好得很!”柳菲菲怒极反笑,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江辰,这是你逼我的!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婚约作废!我柳菲菲,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赵天宇。
赵天宇笑着张开手臂,将她揽入怀中,挑衅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菲菲,恭喜你脱离苦海啊!”
“就是,早就该踹了那个晦气的家伙了!”
柳菲菲依偎在赵天宇怀里,脸上终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甩掉了一个天大的包袱。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和轻蔑。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落。
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古朴的木质戒指,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两家订婚的信物。
既然她想结束,那就结束吧。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柳菲菲和赵天宇更加张狂的笑声。
“你看他那穷酸样,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菲菲,跟他解除婚约,我给你办个全城最盛大的派对庆祝一下!”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餐厅。
刚走出门口,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恭敬的声音。
“少爷。”
是我家的老管家,全叔。
“什么事,全叔?”
“东郊九号院的老先生,昨晚走了。对方指名,要您亲自去。”全叔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我脚步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东郊九号院。
那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能住在那里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整个城市抖三抖的大人物。
而能让全叔用“指名”这个词的,更是非同小可。
“我知道了。”我挂掉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长乐巷。”
出租车启动,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
柳菲菲,赵天宇,那些嘲笑和鄙夷,在我脑中一闪而过,便再也激不起半点涟漪。
他们所以为的世界,不过是冰山一角。
而我即将要去的地方,才是这片海面下,真正庞大而沉默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