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入南湾公馆地下停车场，张秘书拉开车门，“郁少爷，到了。”
他躬身递出递黄铜钥匙和一张黑卡，“房门密码您可以自行设置，黑卡的密码是少爷您的生日，卡里是每个月给到少爷您的生活费和零花钱。”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跟一宁少爷的一样。”
明郁喉结轻滚，“嗯”了一声接过。
真荒谬，主动疏远楚家却得到了上辈子没有的大平层和提前到手的黑卡，这算什么？
“这是司机小林，老爷专门派给您的，少爷还没有驾照，出行不方便。”张秘书侧身示意身后沉默站立的年轻人。
“不用，我习惯了公交地铁，叫司机回去吧。”
“小林只为您服务，少爷随叫随到，司机和厨师、保洁类的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都登记在联系册上，少爷按需使用即可。”全部说完后不等明郁再次拒绝，礼貌鞠躬，“少爷我就不打扰，您上去好好休息。”
拒绝被消弭于无形，明郁很累了，不再徒劳争辩，坐电梯上去了。
电梯高速上升时的轻微失重感拉扯着昏沉的脑袋，数字屏幕上的数字有序的跳跃着，24，25，26......
好累。
身体斜靠着桥箱壁，明郁闭着眼，叹了口气。
叮！顶楼到了。
黄铜钥匙插入锁孔，厚重的门划开，公寓装潢极度简约，只有必要的软装，像一个现代艺术展览馆，没有半点生活气息。
明郁寻到客厅里的行李箱打开，里面是塞得整齐的旧T恤、牛仔裤，洗得发白的卫衣，证件和一些日用品。是自己回楚家前整理的，原本该在楚宅，张秘书叫人送了过来。
明郁迅速换好自己的衣服，将黑卡和黄铜钥匙留在了玄关柜子上，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公寓。
走出小区打车让司机找了个便宜酒店停下，接过前台**推过来的房卡，房号807，明郁进入房间，将行李箱靠墙放好，拿出旧手机，指尖快速敲击着租房app的页面，价格区间被锁在了最低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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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细碎的鸟鸣声渗进老旧的窗棂，明郁站在新家的客厅中央，老式小区，无电梯，三楼，狭窄的一室一厅，老旧但整洁。
同房主签好了短租合同，付掉首月租金，银行卡的余额又单薄了一截，他洗漱了一番，打起精神直奔演员工会。
既然重活一世了，明郁想继续做演员，但不愿像上辈子那样去倚靠楚家的人脉，就打算先从群演做起，一边赚钱一边寻找机会。
办理演员证的要求很低，只需要身份证和银行卡，缴纳10元的工本费，年龄不超过60岁就可以了，拿到这个证，才可以接到群演工作。
拿到证后明郁坐上公交车赶往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老旧的影视城外围区域，专供群演和短期拍摄搭景使用。
灰扑扑的仿古一条街，几个简陋的塑料棚子支在入口附近的空地上，围着一群形形**的人。有穿着脏兮兮的古装戏服、手里还拿着破旧头盔的；有只穿背心短裤却在兴奋议论的学生；更多的是夹着皱巴巴简历、神色或麻木或期盼、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棚子前的人。
——群演市场。
几个包工头模样的人坐在马扎上，面前摆着登记本和成沓的现金，正粗着嗓子对人群吆喝：
“古装！要八个男的！身高一米七到一米八零！现在！立刻！过来登记！”
“现代戏！群众演员！十个！二十到三十岁！男女不限！包顿午饭！”
“动作戏替身！吊威亚！危险！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瘦的！”
明郁辨别着这些信息。
现在是七月份，中午的气温非常高，他抬手摘下了棒球帽，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额发顺势滑落。烈日光线下，一张过于冷白的脸在灰扑扑的人群里显得突兀。
鼻梁窄直，眉眼清俊，下颌线条利落，即使带着浓重的倦怠感，优越的骨相依旧攫取了几道精明的视线。
“哟！这位小哥！”旁边一个马扎上，一个膀大腰圆的群头眼睛亮了亮，隔着人直接朝他招手，“够味儿！过来！现代戏这边缺个人！跟男主走个过场，一百六！来不来？”引得他旁边几张马扎上坐着的人也都看了过来，估量着。
“老马，就你那三瓜两枣的，搁这儿寒碜谁呢？”未等明郁回应，另一边响起更大的声音，一个精瘦、眼睛晶亮的男人拨开几人挤了过来。他盯着明郁的脸，咧嘴笑了，“小伙子这条件，不如去试试那边的古装群演，我跟你说，今天《遇仙》主景区开拍，就在前面，就缺几个有气质、脸好的小哥跑龙套！”声音充满蛊惑，“演仙门弟子，有露脸镜头！二百二一天，机会难得，没准就让导演看中了呢？”
他说着，就想伸手过来拉明郁的胳膊，动作带着群头儿揽活的惯常粗鲁。
明郁身体猛一震，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
——小陈那张挂着担忧的脸猛地压近，手卡住他的胳膊：“郁哥，喝口水，压压惊......”冰冷的液体灌入口腔，颤栗瞬间窜过脊背，胃部条件反射地痉挛......
明郁朝后一退，男人指尖堪堪擦过明郁洗得发白的薄卫衣袖口。
群头被明郁应激一样的反应卡了一下，手僵在半空，短暂错愕后反应了过来，“哟呵，脾气不小啊？”
明郁垂下眼，平复着呼吸，“抱歉，我第一天来，还不太习惯。”
瘦群头嗤笑一声，一脸不耐的看着明郁，年轻人身形修长，骨骼清瘦却不见嶙峋，腰身窄而挺拔，苍白的皮肤下蛰伏着少年特有的、青涩的锐气。
是个好苗子。
群头衡量片刻，气消了一些，开口道：“到底能不能干？我这还忙着呢！”
“可以的，我去。”明郁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跟上了群头。
城市的另一端。
寰宇集团顶层，巨幅落地窗外是广阔都市的天际线，连杞陷在宽大的高背椅中，手中拿着显示数据报告的平板，指尖偶尔划过屏幕。身后一整面嵌入式的智能屏幕，滚动刷新着数个重要市场的实时金融数据流，光影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屏幕蓝色的光映着他沉静的眼睛。
助理江见川站在办公桌前，一身笔挺的墨蓝色西装勾勒出精干的身形，数据板上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条目，他声音平稳，语速适中。
“截止昨日收盘，集团资本市场交易额达标率102.8%......项目第三阶段数据模型预测精确度提升1.2个百分点……辉映传媒的高层重组已初步整肃完成……”
江见川的手指在平板边缘点过，“目前传媒由于重组前的高层带走了部分艺人，需......”
连杞的目光落在平板的最后一个数据节点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向左一划，他端起旁边的玻璃水杯，浅呷一口冰水，“让谢之澜决定就行了，”冰块在杯壁里轻撞，发出清脆微响，他的语调和杯中冰块一样剔透无温，“不必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