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怎么新打的胶?”他问。
赵景川笑了一下,语气轻得像打圆场:“橱柜换新的,封边很正常。”
“封边不封在管道孔上。”应急管理的人说完,抬眼看我,“你说昨晚看到旧管子。”
我点头,喉咙里有一点干。
“垃圾袋里有一截旧软管,切口新鲜。”我说。
警员立刻去翻垃圾桶,塑料袋一提,里面果然有一截被切下来的管子,切口很直,像刀片走过。
“谁换的?”警员问。
夏妍的助理站在客厅角落,脸一白,嘴唇发抖。
“我……我叫的师傅……”助理声音发虚。
“师傅是谁?”警员追问。
助理说不出名字,只说“临时找的”。
应急管理的人把那截旧管拿起来,眼神冷下来。
“临时找的师傅不敢留名,你们倒敢让他动燃气。”他说完,手腕一转,“把橱柜底板拆开。”
安全员去取工具。
螺丝一颗颗拧下来,金属声在狭小的柜体里回响,像在给谁敲丧钟。
底板一掀开,里面露出一段被改过走向的金属管,管壁上有新鲜的扳手痕,还有一处被打磨过的焊点,亮得刺眼。
安全员吸了口气,声音压低:“这是旁通。”
应急管理的人看向我。
我喉咙一动,先吞咽一下,才把解释挤出来。
“旁通就是私自加了一条‘绕开原阀门’的通路。”我说,“等于把本来该卡住的安全关口绕过去。”
说完这句话,我的掌心出了汗,手指在工装裤边蹭了一下,才稳住。
走廊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冲进来,气喘吁吁。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拎着工具箱,额头油光发亮,见到屋里这么多人,脚步一僵。
林栀站在玄关那边,眼神一下子变硬。
“何强。”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钉子钉在地上。
男人的喉结滚了一下,嘴角挤出笑:“林姐,我就是来看看……看看有没有需要补的。”
警员上前一步,亮出证件。
“你昨晚来过?”警员问。
何强眼神飘向赵景川,像在等指令。
赵景川脸色没变,声音更温和了:“这位师傅是我朋友介绍的。我们担心安全,叫他来检查。”
应急管理的人盯着那段旁通管,语气冷得像铁。
“检查不需要打磨焊点,不需要加旁通。”他说完,“何强,谁让你这么干的?”
何强嘴唇发白,手指在工具箱把手上抠了抠,指甲发灰。
“我……我就是按要求做……”他声音发颤。
“谁的要求?”警员逼近。
何强忽然抬头,像被逼到角落的猫,眼睛红了。
“他们给钱!”何强吼出来,声音破了,“说是临时拍摄需要,怕灶火不稳,叫我改一改就行!我哪知道你们这么大阵仗!”
夏妍脸瞬间白到发青,纸巾掉在地上。
赵景川眼神一沉,笑终于掉了,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胡说。”赵景川压低声音,“钱是你自己收的。”
何强手抖得厉害,忽然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是转账记录,备注写得直白得离谱:“辛苦费,改管。”
应急管理的人伸手接过手机,眉头压得更深。
“带走。”他对警员说,“先做询问笔录。”
何强被带出去时,腿软了一下,工具箱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像一锤砸在赵景川的脸上。
赵景川的眼神扫向我,冷得像刀尖。
我没避开,胸口却猛地紧了一下,呼吸短促,像被人掐了半秒。下一秒我把气吐出去,压住那点本能的退缩。
“我还有记录仪视频。”我说。
这句话一出,夏妍像被针扎,尖声冒出来:“你**我家!你违法!”
我没理她,转向应急管理的人。
“记录仪是抢险标配,用来存证。”我说完,指尖有点僵,还是把备份卡递出去,“昨晚她塞钱那段在里面。”
应急管理的人接过去,点了点头。
“我们会取证。”他说。
林栀站在玄关,肩膀绷得很紧。
夏妍忽然冲到林栀面前,眼泪说来就来。
“林栀,你是不是故意的?”夏妍哭,“你是不是嫉妒我?你是不是跟他串通,想毁我?”
她说完,指尖几乎要戳到林栀的脸。
林栀没躲,眼睫抖了一下,还是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