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封口费塞进我工装口袋第1章

小说:她把封口费塞进我工装口袋 作者:婧岩 更新时间:2026-01-31

漏气的高层与她的口红印

凌晨一点四十七,手机像被谁从枕头底下拽出来,震得我耳骨发麻。

屏幕上跳着调度群的红点,外加一行地址:帝景湾A座32层,疑似燃气泄漏。

我翻身下床,脚踩进冰凉的拖鞋里,工装裤还挂着白天的汗味。楼下的风像刀口,刮在脸上,瞬间把人从困意里剥干净。

车钥匙一按,工程车的灯划破小区门口的雾。驾驶位上的安全带勒住锁骨,我闻到自己手套上的橡胶味,咬得人更清醒。

到A座门口,保安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比他身后的大理石墙还白。

“师傅,刚才有人报警,说家里像……像煤气。”保安声音发虚,眼睛飘向电梯间,“住户不肯开门,说没事。”

我把仪表箱拎起来,扣好头灯带,金属扣“咔”一声贴在太阳穴旁边。

“你带路。”我说完,喉咙里有一股干涩的铁锈味,像是熬夜熬出来的。

电梯上行,数字跳得太慢。32层那一下“叮”,门开出一道缝,走廊灯冷白得像医院。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女人,外套没扣,里面的衬衫领口歪着,手里攥着门禁卡,指尖微微发抖。

林栀把卡贴在门锁感应区,低声说:“我是物业值班。住户是网红,刚才在直播,死活不让我们进。”

她说“网红”两个字时,嘴角牵了下,像是吞下去一口不耐烦。口红边缘有一点糊开,像刚被人擦过。

我点了点头,视线落到她胸前的工牌。林栀这个名字压得很端正,却被她握得起了毛边。

“你退后一点。”我把便携检测仪打开,屏幕亮起,数字从0开始跳。

我蹲下,探头贴近门缝,空气像被谁掐住一样沉。数值往上蹿,报警灯开始闪,尖锐的蜂鸣刺得我耳膜一紧。

“不是没事。”我站起来,看向门,“里面有没有人?”

林栀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男的女的都有,听说还有助理。”

我抬手敲门,指节在防盗门上敲出三声,很克制。

“燃气抢险,开门。”我说完,喉结滚了一下,压住一丝烦躁,“不配合我们就报警联动,后果你们自己担。”

门里传来一阵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紧跟着是一个女人带着笑的嗓子,甜得像糖精。

“谁啊,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股香水味先钻出来,紧跟着才是淡淡的刺鼻气味,像打火机刚擦过的那一下。

夏妍把门链挂着,脸对着手机镜头,滤镜把她的皮肤磨得像奶油。她一边举着手机一边笑,眼角却瞄我胸口的字。

“哎呀大家看,物业叫了人来吓唬我,说我家漏气。”她故意把“漏气”说得像段子,“我刚刚还在做宵夜呢。”

我把检测仪伸进门缝,数字已经爬到不该出现的高度。

“先关总阀,开窗通风。”我盯着她的眼睛,“把门链解开。”

夏妍的笑没变,声音更软了:“师傅,别这么凶嘛。我们家很贵的,门链坏了你赔吗?”

我没接话,往旁边侧了一步,露出身后的林栀。

林栀抿着唇,指尖把门禁卡捏出一道白痕。

“夏**,麻烦配合。”林栀说完,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在把火压回去。

门链终于解开,门开到一半。屋里灯开得像白天,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衬衫扣子解到胸口,手里端着酒杯。

赵景川把杯子放下,笑得很客气,像是习惯了用钱解决一切。

“辛苦了。”赵景川起身,走过来时脚步不急不慢,“我们就是做个饭,可能味道串了。你们看一下就行。”

我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看人,是看厨房。

开放式岛台堆着外卖盒,灶台旁边的橱柜被拆过,边缘露出新刷的胶。燃气软管弯得不正常,像被谁硬扭过一圈。

我蹲下,手电光扫过去,管子连接处有一层没擦干净的水渍,像是刚有人用湿布抹过。

“谁动过这儿?”我问。

夏妍立刻接话:“我助理啊,刚刚打扫。师傅你别乱说,我们可是守法公民。”

她说“守法”时,眼睛往赵景川那边飞了一下。

我把肥皂水喷壶拿出来,往接口处轻轻一喷,泡沫很快鼓起一串细小的气泡,像一排偷偷笑的眼睛。

“这不是串味。”我抬头,“这里在漏。”

屋里瞬间静了半秒。

赵景川脸上的客气没掉,反而更温柔:“那就麻烦你处理。该多少钱我们都给。”

我把扳手套上阀门,动作放得很稳。金属的冷意透过手套传到指节,提醒我别被这些话带走。

“我先做紧急处置,后续要做原因认定。”我说,“你们这套厨房是不是改过管线?”

夏妍的笑像被针扎了一下,下一秒又补回去:“我们就是换了橱柜,怎么啦?你们燃气公司是不是就爱找茬?”

她说完,肩膀往后一缩,像是把自己缩进镜头里,顺便把责任也缩走。

林栀站在玄关,目光从灶台移到那面被重新打过孔的墙,嘴唇抿得更紧。

我把总阀关死,又把临时堵漏夹具装上,确认数值降下来,才把手电关掉。

“现在不危险了。”我站起来,“但你们要配合我们做事故原因调查。涉嫌私改管道,会有处罚,严重的移交应急部门。”

夏妍的手机镜头还对着我,弹幕像雨点在她屏幕上滚。她忽然把声音抬得更甜:“师傅,你别吓我。我就是个女生,我哪里懂这些。”

她说“女生”时,眼角带着一丝得意,像拿到一张万能免死牌。

我没笑,眼神落在她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把一叠钞票塞进来,动作熟得像塞纸巾。

“辛苦费。”夏妍贴近我,香水味冲得我鼻腔发酸,“你写个‘误报’,大家都省事。”

钞票边缘擦过我工装口袋,像一条滑腻的鱼钻进去。

我胸口猛地一沉,喉咙发紧,呼吸停了一拍。

我把手伸进自己口袋,指尖触到那叠纸的角,硬得像讽刺。我没急着掏出来,而是抬眼看向林栀。

林栀的眼睛睁大了一点,下一秒又压回去,像怕自己露出情绪。

“拿回去。”我说,声音很平,“你要是真怕,最该怕的不是我,是那根漏气的管子。”

夏妍的笑僵住,随即又像是被激怒一样尖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讹我?”

她说完,肩膀一抖,手机镜头更稳了,像准备把我钉死在直播里。

赵景川走过来,语气依旧温柔:“兄弟,别闹得太难看。你们做事也要讲人情嘛。”

我把那叠钱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纸张落下去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啪”,却像把空气拍醒了。

“我讲规矩。”我说完,喉结又滚了一下,压住想骂人的冲动,“你们要讲人情,去跟燃气泄漏讲。”

我转身对林栀说:“我需要物业配合,拿到你们这层的装修报备和巡检记录。还有电梯监控,今晚进出人员都得确认。”

林栀点头,声音有点哑:“我能拿到。”

她说完,指尖在工牌边缘蹭了一下,像把某种决定擦亮。

我收拾工具准备走,赵景川忽然挡了一下路,低声说:“你这行,钱不好挣吧?”

我停住,看着他。

赵景川把一张名片递过来,指腹压着烫金字,像压着一个许诺。

“你要是识趣,这事就当没发生。”赵景川笑,“以后你们公司很多项目,都能照顾到你。”

我没接名片,视线越过他,落到墙角那只拆开的垃圾袋里。里面扔着一截旧管子,切口新鲜,像刚刚被换下来。

“我识趣的时候,是在你们不把整栋楼当赌桌的时候。”我说完,鼻腔里一股冷气涌上来,带得我胸口发麻,“让开。”

走廊里,林栀跟着我出来,门关上的那一下,屋里的香水味被隔断,剩下走廊里冷冷的空调味。

林栀停在电梯口,抬头看我,眼神像刚熄过火的炭,暗里还热。

“你刚才那样写报告,会得罪人。”林栀说。

我把手套摘下来,指尖因为用力久了有点发白。

“我不写,也会得罪事故。”我说完,呼吸从鼻腔里吐出去,带着一点笑意,“事故从来不讲你是谁。”

林栀没笑,反而更认真:“那两个人,跟我们物业的甲方很熟。你要是把‘私改’写上去,我这边也会被追责。”

她说到“追责”时,嗓子明显紧了一下,像被谁掐住。

我盯着她口红糊开的那一点,忽然觉得那不是妆,是她刚刚咬紧牙关留下的痕。

“你怕吗?”我问。

林栀停了两秒,才说:“怕。”

她说完,手指握紧门禁卡,指节泛白,却没有后退半步。

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下一楼。

林栀没进来,只站在门外看我,像在看一条已经决定往下走的路。

电梯门合上前,她忽然说:“程屿,你要的东西,我明天给你。”

我心口轻轻一跳,像被什么不合时宜地碰了一下。

“好。”我说完,喉咙里一阵发热,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别让他们先删了。”

电梯下行,数字往下掉。

我低头看手机,调度群里新弹出一条私信。

孙志刚发来的,只有一句:“报告你先别提交,明早到办公室说。”

我盯着那行字,指腹不自觉地摩挲屏幕边缘,像摸到一块冰。

电梯到一楼,“叮”一声。

我迈出去,夜风扑上来,把我工装口袋吹得贴在腿侧,像在提醒我:那叠钱进过这里。

我知道,明早那间办公室里,不会只谈一份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