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当天，我穿着婚纱从二十八楼一跃而下。楼下，我妈正和亲戚炫耀能收多少彩礼，
给我弟买房的钱够了。而我的丈夫，正对着他身边的伴郎说：“要不是家长里催得紧，
要装装样子，我才不会娶沈念一。”“等我继承了家业，就让她滚出我林家。
”整个接亲仪式，他们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是否愿意嫁。直到我砸在婚车上，鲜血留了一地。
看着我扭曲的身体，我妈终于抬头，喊着：“彩礼钱还没给全呢！你怎么就死了？
”“沈念一，你可真是个赔钱货！”“你就不能等彩礼钱到账了再死么？”我飘在空中，
无所谓地笑了。时过境迁，当年的委屈我早已不想再提。
.......1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站在二十八楼的窗台。楼下，是一队红色的婚车。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亲戚，吵吵嚷嚷。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弟弟沈浩发来的信息。
“姐，彩礼到手了吗？”“我的首付就靠你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字。楼下，
我妈刘玉珍得意的声音传来。“哎哟，我家念一就是有福气！”“林家出手可大方了，
彩礼直接给八十八万！”“这下好了，我们家阿浩的婚房，首付一下子就凑齐了！
”“这丫头总算没白养！”我突然想起她前几天对我说的话。“沈念一，你听好了。
”“你活着的唯一价值，就是给你弟弟赚到买房的钱。”“现在林家大少爷愿意娶你，
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要是敢搞砸了，老娘打断你的腿！”我看着她，只问了一句。
“妈，你知道林默在外面有多少女人吗？”她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那又怎么样？”“有钱男人哪个不在外面玩？你忍着就行了！”“只要他肯给你钱，
给你弟弟钱，你就是跪着也得伺候好他！”“你给我老老实实嫁过去，拿到钱给你弟弟买房，
不然我就没你这个女儿！”窗外的风更大了。我转过身，看着房间里那面巨大的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妆容精致。可那张脸，白得像一张纸。我笑了。
然后，我抬起脚，跨出了窗台。身体失重。风在我耳边呼啸。楼下人群的尖叫声，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看见我妈那张得意的脸，瞬间凝固。我看见林默靠在车门上，
一脸不耐烦地抬头。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响。世界安静了。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去，
自己正趴在一辆婚车的车顶。洁白的婚纱被血染得通红，像一朵盛开的玫瑰。
我的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折着。周围的人群炸开了锅。
我妈刘玉珍拨开人群，疯了一样冲过来。她看着我的尸体，眼睛瞪得像铜铃。我以为，
她至少会伤心一下。毕竟，我是她生的。但她没有。她扑到我身上，伸出拳头，
一下一下地捶打着我。“沈念一！你这个死丫头！”“彩礼尾款还有三十万没给！
你怎么现在就死了！”“你怎么就死了啊！”“你这个赔钱货！养你这么大，
临到头了还让老娘亏钱！”2我的死成了一个笑话。婚礼成了丧礼。林子峰觉得晦气至极，
当天就撤走了所有婚庆布置。我妈却不关心我的后事如何处理。她第一时间带着我弟沈浩，
去林家讨要剩下的三十万彩礼。林家别墅的客厅里，气氛僵硬。我妈一**坐在沙发上，
扯着嗓子。“亲家母，人死不能复生，但这钱的事咱们得说清楚。”“说好的八十八万，
你们才给了五十八万，还有三十万呢？”林默的母亲，周婉，一个保养得体的妇人，
坐在对面。她的眼眶是红的，脸上满是悲痛和不解。那神情，比我亲妈还要伤心。
周婉没有理会彩礼的事，只是看着我妈，问道。“念一……她怎么会跳楼的？
”“她都要和我们家子峰结婚了，她为什么会跳楼？”我妈不耐烦地摆摆手。
“谁知道这死丫头抽什么疯！”“我跟她说了，嫁进你们林家是她的福气！
”“可能是婚前恐惧症吧，现在的年轻人就是矫情。”“不说这个了，先把尾款结一下吧，
我们家阿浩还等着钱买房呢。”看着周婉那张悲伤的脸，我的思绪回到了三个月前。那时候，
我刚刚拿到了市一中的教师编制。上班的第一天，心情很好。就在学校门口，
一辆失控的电瓶车冲向人行道。我下意识地拉开了一个差点被撞到的妇人。那个妇人，
就是周婉。她紧紧抓着我的手，连声道谢。为了感谢我，她坚持要请我吃饭，留了我的电话。
第二天，她就邀请我去了她家。在那栋豪华的别墅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林默。他穿着休闲服，
坐在沙发上，表情冷淡。周婉热情地介绍：“这是我儿子，林默。”我礼貌地点头，
他只是敷衍地抬了抬眼皮。从那以后，林默开始频繁地约我。吃饭，看电影，送花到学校。
他的追求攻势猛烈，但我明显感觉到他似乎很不愿意与我相处。直到有一次，
我无意中听到了他和朋友的电话。“追个屁，还不是我**的。”“老太太看上那女的了，
说我不把她娶回来，就不让我进公司。”“我他妈快烦死了，我心里只有思思一个人。
”原来如此。一切都是周婉的意思。她觉得我救了她，又是个老师，家世清白，适合做儿媳。
而林默，心里装着另一个叫“思思”的女人。为了家产，他才假意追求我。我打算找个机会，
和周婉把事情说清楚。我不想卷入他们母子的豪门斗争里。可我还没来得及行动，
我妈就知道了这件事。不知是谁告诉了她，我在被本地有名的林家大少爷追求。
她眼睛都亮了。“林家？是那个做房地产的林家吗？”第二天，她就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直接杀到了林家。对着周婉，她把我说得天上有地下无。“我家念一啊，从小就乖巧懂事，
工作又体面。”“能被林少爷看上，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沈家的福气。
”两个母亲一拍即合。我的意见，根本不重要。她们当场就定下了这门婚事。3林家客厅里，
我妈还在撒泼。“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给钱！”“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周婉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女儿尸骨未寒，你就只想着钱？”“刘玉珍，
你是在吃你女儿的人血馒头！”我妈把脖子一梗。“什么人血馒头！她是我生的，我养的！
”“现在她死了，林家就该赔钱！”“她跳楼，你们林家也有责任！”周婉气得发笑。“好，
好一个有责任。”她拿起电话，直接按了保安室的号码。“钱，一分都没有了。
”“不仅没有，之前给的五十八万，你们也必须退回来！”“念一这么好的女孩，
就不该有你这样的母亲！”“滚出去！”几个保安很快冲了进来，架起我妈和沈浩就往外拖。
被扔到林家大门外，沈浩拍了拍身上的土，抱怨起来。“姐也真是的，死都不会挑个时候。
”“现在好了，我的婚房怎么办？”我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嚎什么嚎！没用的东西！
跟你姐一样，都是来讨债的！”当天下午，我妈就在亲戚群里哭诉。她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声泪俱下。“我真是命苦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说死就死了！”“我白养她了！
小时候克死了她爹，现在死了还要坑我一把！”克死了她爹……我飘在半空中，听到这句话，
整个灵魂体都开始剧烈抖动。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了十岁那年。父亲温暖的大手，
游乐园的旋转木马，还有刺鼻的血腥味……不，不能再想了。我连忙止住念头。
灵魂体这才慢慢稳定下来。因为，那是我一辈子的伤痛。过了几天，林家派人送来一个信封。
我妈以为是催还彩礼的，打开时还骂骂咧咧。信封里，是两万块现金。附带一张便条，
上面是周婉的字迹：“给念一，办个体面的葬礼。”我妈数了数钱，冷笑一声。“才两万？
打发叫花子呢。”她收起钱，转头就给一家火葬场打了电话。“喂，我要预定一个火化服务，
最便宜的那个套餐。”她甚至连一场最简单的告别仪式都不愿意为我办。挂了电话，
她走进我的房间，拿出几个大号的编织袋。她把我衣柜里的衣服，书架上的书，桌上的电脑，
全都往袋子里塞。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死的都不安生，火化还要花老娘的钱。
”“这些东西看着还挺新，卖了应该能换点钱，不能浪费了。”她拉开我床头柜的抽屉，
想看看里面有没有首饰。抽屉里，只有一个文件袋。她不耐烦地倒了出来，
一堆票据散落出来。在票据下面，压着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她捡起来，展开。
“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被保人：沈念一。受益人：刘玉珍。保险金额：伍拾万元整。
4我妈拿着那张保险单，笑得合不拢嘴。她冲出房间，把单子甩到沈浩面前。“看见没！
你姐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死了，还要给你留套房！”第二天一大早，
她就带齐了所有证件，兴冲冲地赶往保险公司。一路上，她都在盘算着拿到钱后，
怎么给沈浩全款买一套大三房。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接待了她。“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妈把文件拍在桌上。“理赔！我女儿死了，这是她的意外保险，赔五十万！
”业务员接过材料，开始按流程审核。我飘在一旁，看着业务员核对文件。下一刻，
业务员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反复看着我的死亡证明，表情变得严肃。“女士，
我能再确认一下，沈念一女士的死亡原因吗？”我妈不耐烦地敲着桌子。“跳楼死的！
报纸都登了！”“你赶紧办啊，磨磨唧唧的！人都死了，还能有假？
”“我可等着这钱给我儿子买房呢！”业务员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文件推了回来。
他的语气变得公式化。“刘女士，根据警方提供的报告，您女儿沈念一属于自杀行为。
”我妈愣住了。业务员继续说。“根据我们保险合同的条款，以及相关法律规定，
被保险人于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内自杀，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我们只能退还本合同的保单现金价值。”五十万的幻想，瞬间破灭。我妈猛地站起来，
指着业务员的鼻子破口大骂。“什么？不赔？你们这是诈骗！”“凭什么不赔！
我女儿都死了！”她一**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拍着大腿。“没天理了啊！
保险公司骗钱啊！”大厅里的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最终，保安把她架了出去。
她手里攥着的，是业务员退给她的几千块现金价值。回到家，沈浩的女朋友已经在等她了。
得知婚房彻底泡汤，女孩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什么？五十万也没了？阿姨，
这婚还怎么结？”“没房子，我是不会嫁给沈浩的！”两个人大吵一架，女孩摔门而去，
提出了分手。沈浩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我妈身上。“都怪你！现在好了，钱没了，
我老婆也没了！”我妈被沈浩骂得狗血淋头。她气不过，冲进我的房间，
开始疯狂撕扯我的遗物。衣服、书籍、照片，被她撕得粉碎。在床底，
她翻出一个生了锈的旧铁盒。她用力撬开，里面是我从高中开始写的日记本。
她不屑地撇撇嘴，本想直接扔掉。但鬼使神差地，她翻开了第一页。日记本的扉页上，
用稚嫩的笔迹写着一行字。“爸爸不是我害死的。”5那行字，让她的动作停住了。
我飘在空中，看着她僵硬的背影。我的心脏，如果它还在的话，一定在剧烈地收缩。
那是我埋藏了十五年的秘密。一个我以为会带进棺材的秘密。我妈的手开始发抖。
她缓缓坐到地上，翻开了日记的第二页。日期是十五年前，爸爸去世的第二天。“昨天晚上，
妈妈和爸爸又吵架了。”“还是为了弟弟。弟弟的学费还差两千块。”“妈妈让爸爸去借，
爸爸说他单位刚裁员，没人肯借。”“妈妈骂爸爸没用，说‘你怎么不去死’。
”“爸爸捂着胸口，脸都白了。他说他心脏不舒服。”“妈妈还在骂，骂得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