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醒来,看着在我身边熟睡的妻子,整个人害怕地冷汗直流,
我明明记得昨天已经把她分尸了。01记忆像破碎的玻璃渣,尖锐而混乱地刺入脑海。昨晚,
就是在这张床上,我骑坐在她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那纤细白皙的脖颈。她徒劳地挣扎,
指甲在我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眼球逐渐凸出,布满血丝,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直到最后,一切归于沉寂。
她的身体软了下去。然后呢?然后是厨房。冰冷的瓷砖地。
那把锋利的、我用来给她做牛排的厨刀。沉重的砍骨刀。一下,又一下。骨头碎裂的闷响。
浓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开来,盖过了她常用的那款栀子花味的香薰。
我把它们分门别类,装进厚厚的黑色垃圾袋里。我还记得塑料袋摩擦发出的「簌簌」声,
记得重量,记得渗出的、暗红色的液体粘在我手指上的黏腻触感。凌晨三点,我开着车,
像个游魂一样在城市边缘游荡。郊外的废弃果园。新翻的泥土带着湿气。
我把那些袋子深深地埋了进去,覆上土,还特意踩实,撒上枯枝落叶做伪装。做完这一切,
天都快亮了。我回到家,疯狂地清洗厨房,清洗浴室,清洗一切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残留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我胃里一阵阵翻腾。
极度的恐惧和疲惫最终击倒了我。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
躺倒在这张昨晚还是修罗场,此刻却异常整洁的床上的。我以为我至少会做噩梦。但我没有。
我睡得死沉。02直到此刻醒来。直到看见她就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面容恬静,
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只是沉浸在一个美好的梦境里。这怎么可能?!
我的视线惊恐地扫过她的脖颈,光滑白皙,没有任何指痕或淤青。我颤抖着手,
极其轻微地掀开被子一角,她穿着那件我最喜欢的丝质睡裙,**的四肢皮肤光洁,
没有任何伤口或血迹。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离奇的噩梦。可那记忆太过真实,太过清晰!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掐扼时的触感,鼻腔里似乎还萦绕着那铁锈般的腥气,
耳边甚至还能听到骨头被劈开时的可怕声响。如果不是真的,我怎么会记得如此细致入微?
如果是真的……那现在躺在我身边的……是什么?我的胃一阵痉挛,几乎要呕吐出来。
我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咽下喉咙里的酸水,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石头,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轻,生怕惊扰了身边的……东西。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稳,轻轻翻了个身,
面向我。浓密卷翘的睫毛像蝶翼般微微颤动了一下。我吓得瞬间屏住了呼吸,
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并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又陷入了更沉的睡眠。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身体,试图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逃离这张床。
冰冷的汗珠顺着我的脊柱往下滑。就在我的脚即将碰到地面时,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在这死寂的、充满诡异气氛的房间里,
这震动声如同惊雷炸响。我浑身一哆嗦,差点叫出声。屏幕上跳跃着两个字:「张队」。
是我的上司,刑警队的张队长。他怎么会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今天明明是周六。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我像做贼一样,抓起手机,赤着脚,踮着脚尖,
以最快的速度逃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直到背靠在冰冷的客厅墙壁上,
才敢按下接听键。「喂……张队?」我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可怕,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对我的状态有些意外,但很快,
张队凝重的声音传了过来:「小林,醒着呢?正好,有个紧急情况。」「什……什么情况?」
我的心脏狂跳。「南郊那个废弃果园,你知道吧?早上有个附近的果农报警,
说闻到一股怪味,还在泥地里发现了疑似……人体组织的东西。」张队的语气异常严肃,
「我们的人刚赶到,初步勘查,情况很不好,可能是一起极其恶劣的分尸案。」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不稳。
废弃果园……人体组织……分尸案……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神经上。
我昨天埋尸的地方,就是南郊的废弃果园!「小林?小林?你听见了吗?」
张队的声音带着疑惑,「你那边怎么回事?声音不对啊。」「没……没事张队,刚醒,
有点没缓过来。」我强迫自己冷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您……您说。」「嗯,现场很惨烈,细节就不跟你说了,免得你待会儿吃不下早饭。」
张队叹了口气:「法医和技侦的同事都在路上了。你是队里的心理顾问,
这种案子后续对家属和办案人员的心理干预很重要,需要你提前介入了解一下情况。
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心理顾问……介入……我要去勘查我自己制造的案发现场?
去分析我自己这个「凶手」的心理状态?去面对……我妻子的残骸?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感几乎将我吞噬。「我……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怎么了?不方便?」张队追问。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被推开了。
03苏晴揉着惺忪的睡眼,穿着一身真丝睡裙,倚在门框上,疑惑地看着我:「老公,谁啊?
这么早……」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听起来那么正常,那么真实。
电话那头的张队显然听到了她的声音,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哦,小苏在家啊。
那要不……」「不!我去!」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尖锐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必须去!
我必须亲眼去确认!确认那埋在果园里的,到底是不是……她!确认我昨晚经历的一切,
到底是不是我的疯癫幻觉!苏晴被我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电话那头的张队也沉默了,似乎被我的态度搞懵了。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对不起张队,我刚有点没睡醒。案子要紧,
我马上准备一下,尽快赶过去。」「……好,地址我发你微信。路上小心。」
张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挂了电话。我放下手机,浑身虚脱般地靠在墙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苏晴走了过来,担忧地伸出手,想要摸我的额头:「老公,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出了好多汗。是做噩梦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她的手冰冷的可怕,
我还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是栀子花的味道。她碰到我皮肤的一瞬间,
我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弹开,躲开了她的触碰。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错愕和受伤:「老公?」我看着她,看着这张我深爱了多年的脸,
此刻却只觉得无边的恐惧和陌生。「没……没什么。」我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干巴巴的,
「队里有个急案,我得马上出去一趟。」我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拼命地冲洗着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瞳孔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掩饰的惊恐。这根本不像一个刚刚睡醒的人。我换好衣服,
手抖得几乎系不上扣子。苏晴一直默默地看着我,没有再多问,
但眼神里的担忧和困惑越来越浓。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老公……真的没事吗?你的样子很吓人。是什么案子?
很严重吗?」我停下脚步,背对着她,不敢回头。「嗯……挺严重的。」我含糊地应道,
「可能……会很晚回来。你……自己在家……好好的。」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异常艰难。
自己在家……好好的?如果……如果果园里挖出来的真的是她,那此刻站在我身后的,
又是什么?如果果园里什么都没有,那我昨晚的经历又算什么?严重的幻觉?精神分裂?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我不寒而栗。我没有等她回答,几乎是逃跑般地冲出了家门。
04开车前往南郊果园的路上,我的双手一直控制不住地颤抖。窗外的夏日的阳光明媚,
车流如织,一切都充满了生机。但这份平常的喧嚣,
却更加反衬出我内心的惊涛骇浪和世界的荒诞离奇。我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一切源于三个月前。我偶然在她洗澡时,看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暧昧信息。那个男人,
是她的初恋,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却像幽灵一样存在于我们之间的名字。那些露骨的文字,
那些亲密的照片……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我质问她。起初她否认,说我多想。
后来沉默。最后,在一次激烈的争吵后,她哭了,然后承认了。她说她很痛苦,
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她对我是亲情,对他才是无法抑制的**。昨天下午,
我又发现了他们约见面的信息。晚上,我给她做了最后一顿晚餐,红烧排骨,她最爱吃的。
她吃得很香,还夸我手艺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一刻,巨大的背叛感和绝望淹没了我。
争吵再次爆发。比任何一次都激烈。她说她受够了,她要离开我,去找他。
她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和心跳。「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记得我像困兽一样嘶吼。她却异常冷静,
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和厌倦:「陈默,你的爱太沉重了,像枷锁。我喘不过气。」就是那句话,
像一把尖刀,彻底捅穿了我最后的理智。「枷锁?好……那我就让你永远也解脱不了!」
疯狂的念头占据了一切。我扑了上去,双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后面的事情,
记忆变得有些模糊又有些诡异的清晰。我只记得厨房的刀很冷,砍下去的声音很闷,血很热,
流得到处都是。我把她分成几大块,用家里最大的黑色垃圾袋装好。凌晨,
我开车去了南郊那个我们曾经野餐过的、如今已废弃的果园,把她深深地埋了进去。
我记得埋尸点的具**置,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第三棵苹果树苗的旁边,
我还特意踢开了一块白色的石头做标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那么真实,那么血腥。
可今天早上,她为什么还躺在我身边?昨晚的记忆和今早的现实,像两个完全矛盾的时空,
在我脑海里疯狂交战,撕扯着我的理智。哪一个才是真的?如果苏晴还活着,
那果园里的是什么?张队不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如果苏晴死了……那此刻或许正安然待在家里的,又是什么?鬼魂?妖怪?
还是我精神彻底崩溃后产生的幻象?我不敢再想下去。05到达果园外围时,
那里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警灯闪烁,不少穿着制服的同事正在忙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令人不安的味道,
是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我的胃又开始翻腾。
张队正和一个法医同事站在警戒线边说着什么,看到我下车,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量正常,走了过去。「来了。」
张队拍了拍我的肩膀,眉头紧锁,「脸色还是不好看啊。要不你先在外面缓一下?」「不用,
张队,我没事。」我摇摇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情况怎么样?」「很糟糕。」
旁边的老法医叹了口气,指了指里面,「初步判断,女性,被分解得很碎,
抛尸的人心理素质极好,或者说……极其冷血。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凌晨左右。
具体的要等回去详细检验。」女性……凌晨……分碎……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子,
精准地戳在我最恐惧的点上。我的腿有些发软。「能……能确定身份吗?」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飘。「正在排查最近的失踪人口。不过……」
张队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正在挖掘的同事,「那边又发现了一个新的埋尸点,
看起来像是……头部。」我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不是那个地方!
趁着张队去指挥其他人员,我借口透透气,跌跌撞撞地走向记忆中的埋尸点,
那棵歪脖子槐树。我的心跳得像擂鼓。如果这里什么都没有,那就证明我疯了,
一切都是我的幻觉!虽然可怕,但至少苏晴还活着!如果……我找到了那棵苹果树苗,
也看到了旁边那块被我踢开的白色石头。泥土……被翻动过!而且就是那一小块区域!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冷汗再次冒了出来,比之前更冷。
不……不会的……我像是被魔鬼驱使着,四下张望,
发现旁边地上扔着一把可能是物证人员遗落的简易小铲子。我一把抓起来,
像疯了一样开始挖掘!「小林!你干什么!」身后传来张队惊怒的喊声。但我顾不上了!
我必须知道!我必须亲眼验证!泥土很松,很快我就挖下去几十公分。什么都没有。
只有潮湿冰冷的泥土和一些碎石子。我不死心,继续疯狂地往下挖,直到坑深及腰。
还是没有。没有任何袋子,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人体组织的痕迹。
就像一个从未被开启过的、普通的土坑。我僵立在坑里,浑身泥污,拿着铲子,
茫然地看着这个空无一物的坑。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放松席卷而来,紧接着是更深的恐惧。
「看……什么都没有……张队,是搞错了吧?是假的吧?」我语无伦次地看向跑过来的张队,
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张队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一把将我拉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