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他碰瓷骗婚精选章节

小说:世子他碰瓷骗婚 作者:飞起来的黑土 更新时间:2026-01-31

故事简介: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守活寡。毕竟我嫁的是个奄奄一息的病秧子世子。

直到某天,我意外撞破他深夜在房中飞檐走壁。我默默收回踏进门槛的脚:“打扰了,

您继续病着。”他却一把将我拽入怀中,

气息灼热:“夫人既然知道了秘密……不如帮我治治这‘相思病’?”春三月,

京城的桃花开得正盛,一团团一簇簇,挨挨挤挤,热热闹闹地攀在枝头,

像是要把积攒了一冬的力气全泼洒出来。风里都带着甜丝丝的暖意,熏得人骨头缝里都发懒。

可这满城的鲜活气儿,一丝一毫也钻不进镇北侯府那高高耸立的朱红大门里。门内,

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偌大的侯府,下人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压着嗓子,眼神碰上了,

匆匆一瞥便各自躲开,里面装着一样的惶然和晦气。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咳嗽从深院里传出来,

更添几分暮气沉沉。府邸西北角,一处名为“听竹轩”的院落,

更是这沉沉死水里最幽静的一潭。院里确实有竹,疏疏朗朗的几竿,叶子绿得发暗,

风过时簌簌的响,非但不显清雅,反衬得四下里愈发寂寥。正房门窗紧闭,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从门缝窗隙里顽强地渗透出来,

苦涩得连廊下挂着的鹦鹉都耷拉着脑袋,翎毛暗淡。苏晚,如今该称她一声“世子夫人”,

就在这满院药气和死寂里,捧着个天青釉的小药盅,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她身上是才上身的春衫,水碧色的罗裙,颜色本是鲜亮的,可在这院子里,

也被那股无形的沉郁压得黯淡了三分。裙角绣着几枝缠枝玉兰,走动时微微摇曳,

算是这死水微澜里唯一一点活泛的动静。她嫁进镇北侯府,今日整满一月。一个月前,

镇北侯世子沈玦病势陡然沉重,太医院院判捻着胡须摇了半日头,吐出四个字:“尽人事,

听天命。”侯夫人当场晕厥。不知是哪位“高人”指点,说要寻一门“喜事”来冲一冲,

或许能有转机。于是,原本与沈玦定有婚约的礼部侍郎家的女儿,连夜“染了恶疾”,

被送往城外庄子上“休养”。冲喜的人选,便阴差阳错,

落到了与侯府有旧、家道却早已中落的苏家头上。苏晚的父亲,一个芝麻小官,

接到侯府暗示时,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在母亲低低的哭泣声里,重重叹了口气,

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儿。苏晚那时正低头看着自己指尖,

那里有一点采药时留下的淡青色痕迹,洗也洗不掉。她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问了句:“嫁过去,能带我的医书和银针么?”就这样,一顶不算十分隆重的小轿,

将她从苏家侧门抬出,悄无声息地送进了镇北侯府的听竹轩。没有拜堂,没有合卺,

甚至没见到那位传说中只剩一口气的世子爷的面。她直接被引到了这院子,

成了这座精美牢笼里最新的一件摆设,一个名为“冲喜”的吉祥物。外头人都说,

苏家姑娘可怜,年纪轻轻,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连这侯府里的下人,起初看她的眼神,

也多是怜悯,或是不加掩饰的轻慢。一个冲喜的,家世又低微,能有什么前程?

不过是陪着那半死不活的世子,一起在这华丽的院子里熬日子罢了。对此,

苏晚本人倒显得异常平静。她带来的嫁妆不多,最要紧的是一口樟木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她自幼翻看、批注的医书,一套祖传的、磨得发亮的银针,

还有几个她自个儿配药常用的小铡刀、药碾子。侯府派来的贴身丫鬟叫菱角,机灵是机灵,

就是胆子小,总被这院里的药味和死气吓得脸色发白。

苏晚便常打发她去外面摘些应季的花叶,或是问问大厨房要些寻常的食材,

美其名曰“给世子配些药膳”,实则自己关起门来,看书,捣药,

偶尔对着窗外那几竿瘦竹发会儿呆。世子沈玦,她名义上的夫君,住在听竹轩的正房。

侯府专门拨了得力的丫鬟小厮和妈妈伺候,

还有个须发皆白、据说曾是太医署退下来的老大夫常住府中。

除了每日固定送进去的汤药、流食,以及定时更换的洁净衣物被褥,那房门等闲不让人进,

连她这个新妇,也只在前几日“病情稍稳”时,被允许进去隔着屏风远远瞧过一眼。

影影绰绰,只看到锦被下一个人形轮廓,瘦得厉害,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苍白得近乎透明,

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满室都是名贵药材和病人久卧特有的浑浊气息。她那时垂着眼,

心里没什么波澜,只默默想,那腕脉若是让自己来扶,不知是何等虚浮无力之象。

日子便这般一天天滑过去。沈玦的病时好时坏,坏时听竹轩里人影憧憧,

压抑的脚步声、低语声不断,空气里的药味能呛出人眼泪;好些时,便像今日这般,

死寂里透着一丝让人不安的平稳。苏晚走到正房门口,菱角替她轻轻推开一道门缝。

里头光线昏暗,窗户上蒙着厚厚的避光纱帘,只隐约可见室内华丽的陈设轮廓,

更多的还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混合了药味和沉闷的气息。她侧身进去,

将药盅放在外间的小几上,对着里间方向福了一福,声音不高不低,清晰平稳:“世子,

该用药了。”里面悄无声息。伺候的大丫鬟云苓从里间轻手轻脚走出来,接过药盅,

同样低声回禀:“夫人,世子刚歇下,这药……奴婢稍候再伺候世子用。”苏晚点点头,

并不多言,目光在云苓低垂的眼睫和略显紧绷的手指上停了一瞬,便转身退了出来。

这样的场景,几乎日日上演。她像个恪尽职守的摆设,

每日送来据说由老大夫亲自斟酌、她亲手盯着一道道工序熬好的汤药,然后再安静地离开。

至于那药世子究竟喝没喝,何时喝,她无从知晓,也似乎无人期望她知晓。

回到自己住的东厢房,菱角忍不住小声嘟囔:“**,

您说世子爷这病……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每日这么些好药灌下去,怎么总不见起色?

那云苓姐姐,看着也怪紧张的。”苏晚正用一块细绒布擦拭她的银针,闻言动作不停,

只淡淡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况是沉疴,急不得。”她没说的是,

那每日送进去的药渣,她偶尔瞥见过一两回,方子开得极重,多是吊命补元之品,

且有几味药性子霸道,用在久虚之人身上,若非真有奇效,便可能是……雪上加霜。

而云苓的紧张,似乎也超出了寻常丫鬟对主子的担忧。但这些念头,她只在心里转一转,

便按下不提。这侯府水深,她一个势单力薄的冲喜新娘,自保尚且艰难,

哪有资格和能耐去探究世子病榻周围的蹊跷?她只需做好表面功夫,不惹麻烦,便是万幸。

又过了几日,天气愈发暖了。听竹轩里那几竿竹子,终于抽出些鲜嫩的新叶,带来些许生气。

这日夜深,苏晚因白日里翻看一本古籍,对其中一味药材的炮制方法存了疑,反复思量,

直到近三更天仍无睡意。她索性披衣起身,

想去小厨房旁边的药房瞧瞧自己前几日收的一些草药,核对一下。月色很好,

清清泠泠地洒了一地,将庭院照得如同积水空明。她没叫醒菱角,

自己提着盏小小的羊角风灯,悄无声息地出了东厢房。夜风拂过竹林,声音比白日更清晰些,

沙沙的,反倒衬得四下里愈发静谧。小厨房和药房在听竹轩的西南角,需从正房侧面绕过。

她走到正房后窗附近时,鼻尖忽然动了动。

风里送来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气味——不是常日弥漫的药味,

而是一种清冽的、带着点松柏寒气的特殊气息,似乎还有些微的……汗意?

她脚步不由得一顿,下意识地抬眼望去。正房的后窗为了透气,

并未像前窗那样蒙得严严实实,此时微微开着一线。而就在这一线窗隙之后,

月光与屋内昏黄灯光的交界处,一道影子极快地一闪而过!那绝不是病人虚弱起身的影子,

也不是丫鬟伺候时该有的姿态。那影子矫捷,利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倏忽出现在窗棂上方,又瞬息消失,快得几乎让苏晚以为是自己熬夜眼花了。

可那残留的感觉太过鲜明。她的心,在沉寂了月余之后,第一次突地一跳,

毫无预兆地撞在胸腔上。指尖微微发凉。她停在原地,屏住呼吸,

连手里的风灯都下意识地往身边收了收,让光影更暗。侧耳细听,除了风声竹响,

正房里竟似乎……有种不同寻常的、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衣料快速摩擦,

又像是足尖点过实木地板的微响,沉闷而迅疾。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而是借着竹影和廊柱的遮掩,又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几步,

将自己完全隐在正房转角处的暗影里。从这个角度,透过那未完全合拢的后窗缝隙,

能勉强看到屋内极小一部分景象——绝不是床榻附近,更像是靠近内室书房的位置。然后,

她看见了。一道身影,穿着月白色的中衣,黑发未束,松松垂落。

正是她那“奄奄一息”、“卧床不起”的夫君,沈玦。可他此刻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身形虽仍显清瘦,却站得笔直如松,正抬手从高高的书架顶层取下一卷什么东西,动作流畅,

毫不费力。取完后,他并未立刻回到床上,而是就着窗外透入的月光与室内一盏孤灯,

快速展开那卷东西——像是一幅舆图或密信,凝目细看。

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影中显得清晰而冷峻,眉头微锁,专注异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倏然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后窗方向!苏晚心头猛震,瞬间将身子往后一缩,

紧贴在冰冷墙壁上,连呼吸都死死压住。风灯早已被她无声地放在脚边暗处。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动,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屋内静了片刻。

那如有实质的锐利目光似乎在后窗处逡巡了片刻,才缓缓收回。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

以及衣物窸窣声,他像是回到了床榻那边。苏晚又在暗处站了许久,直到手脚都有些僵冷,

确认屋内再无任何异样动静,才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弯腰,提起风灯,转身,

踩着来时的路径,一步一步往回走。脚步落得极轻,

却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尚未平复的心跳上。回到东厢房,合上门,插上门栓,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才感觉那口一直提着的气,缓缓地、颤巍巍地吐了出来。

手心一片湿冷的汗。沈玦没病。至少,绝非外间所传、她所见的那般病入膏肓,气息奄奄。

他在装病。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带着冰冷的重量。为什么?堂堂镇北侯世子,

陛下亲封的骁骑尉,正值盛年,前程似锦,为何要装出这样一副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样?

欺君?避祸?还是……另有所图?而这满府的死寂,侯夫人真切的悲伤,老大夫凝重的面色,

云苓异常的紧张,每日送进去的诡异药汤……一切都有了解释,却又被更大的迷雾笼罩。

她这个冲喜新娘,在这场不知缘由的戏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一个无足轻重、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幌子?还是……某种意义上的“人质”或“见证”?

苏晚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口口啜饮。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无论如何,她“看见”了不该看见的。

沈玦方才那警觉的一瞥,说明他感官敏锐,绝非普通病人。自己方才的窥探,

是否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扮演好那个温顺、安静、对世子病情忧心忡忡却无能为力的冲喜夫人?

这似乎是最安全的选择。可知道了这样的秘密,真的还能安全吗?主动去揭穿?那是找死。

且不说沈玦为何装病,单是欺瞒侯府上下、甚至可能欺瞒朝廷这一条,

就足以让他有无数理由让她“病逝”或“意外身亡”。她握着冰冷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窗外,月色依旧清明,竹影婆娑。听竹轩,

这个她住了一个月、以为只是一潭沉闷死水的地方,底下竟涌动着如此隐秘而危险的暗流。

良久,她放下茶杯,吹熄了灯,和衣躺下。黑暗中,她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

必须更谨慎。从明日开始,不,从现在开始,她要比以往更加小心。送药、请安,一切如常,

但眼神不能乱瞟,脚步不能迟疑,连对世子的“担忧”,都要把握得恰到好处,

不能多一分引人怀疑,也不能少一分惹人注目。至于沈玦……她得离那正房,离他,远一点,

再远一点。最好是,让他彻底忽视自己,

把自己当成这听竹轩里一件没有生命、也不会思考的摆设。打定主意,

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疲惫感这才排山倒海般涌来。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有些事情,并非她想避,就能避得开的。自从那夜之后,苏晚明显感到,

正房那边的“注视”似乎多了一些。并非明目张胆,而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有时她去送药,

云苓接过药盅时,目光会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瞬;有时她在庭院中侍弄几盆自己带来的药草,

也能感觉到似乎有视线从正房某个角度投来,静默而带着审视。她愈发谨言慎行,

除了必要的送药和晨昏定省(即使隔着屏风),几乎不出东厢房门。连对着菱角,

话也比往日更少了。菱角只当她是担忧世子病情,加之这院子气氛压抑,倒也未曾起疑。

这日午后,苏晚正在窗前翻阅医书,菱角从外面回来,脸上带着几分压抑的兴奋和神秘,

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奴婢方才听前头洒扫的婆子嘀咕,说侯爷好像快要回京了!

”镇北侯沈磐,常年驻守北境,威名赫赫,是朝廷倚重的柱石。他若回京,自是朝中大事。

苏晚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侯爷回京……这对沈玦的“病情”,会有什么影响?这场戏,

还要继续演下去吗?还是会有什么变故?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侯爷军务繁忙,

回京也是情理之中。嘱咐下面的人,这些日子都警醒些,莫要出了差错。”菱角连忙应下。

又过了两日,府里的气氛果然有些不同。下人们走路似乎都带起了些微风,虽仍安静,

但那沉寂里隐隐透出一股待变的躁动。听竹轩的药味似乎也更浓了些,

老大夫进出正房的次数明显增加。这天夜里,起了风,不大,却吹得竹叶乱响,

窗户纸扑簌簌的,扰人清梦。苏晚睡得并不沉,半梦半醒间,

似乎听到极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瓦片轻碰,又像是树枝折断。她倏然惊醒,拥被坐起,

侧耳倾听。窗外只有风声竹响,并无其他异样。是听错了?还是……她心中不安,犹豫片刻,

还是轻轻起身,披上外衣,悄步走到窗边,将耳朵贴近窗纸。除了风声,还是风声。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她暗叹一声,正欲转身回床,眼角余光却瞥见对面正房的方向,

似乎有一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极其迅捷地自屋顶掠过,融入檐角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又是他?!苏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沈玦夜里离府?他去做什么?这侯府守卫森严,

他竟能来去自如?装病至此,所图必然极大!她再不敢多看,立刻退回床榻,

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却感觉遍体生寒。这听竹轩,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可出路在哪里?

翌日,一切如常。沈玦的“病情”据说又反复了,侯夫人亲自来了一趟,

在正房内待了足有半个时辰,出来时眼睛红肿,被丫鬟搀扶着离去。苏晚照例送了药,

隔着屏风说了两句“请世子保重”的套话,屏风后只传来几声虚弱至极的咳嗽作为回应,

演技无可挑剔。她低着头退出,手心冰凉。傍晚时分,

菱角被管家嬷嬷叫去帮忙核对一批新到的药材。苏晚独自在东厢房,对着渐渐黯淡的天光,

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侯爷即将回府,沈玦夜半频繁异动,这府里就像一口即将沸腾的锅,

而她,正坐在锅沿上。她需要透口气,需要一点能让她感觉还在“活着”的东西。

目光落在屋角那盆长势不错的薄荷上,她想起小药房里还有些新鲜的藿香叶,

可以摘来和薄荷一起捣汁,做个清心解郁的香囊,也算有点事做,驱散些心头的窒闷。

她推开东厢房的门,沿着回廊慢慢走向小药房。天色已近全黑,廊下早早挂了灯笼,

光线昏黄,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听竹轩里异乎寻常地安静,连风声都停了,

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轻轻回荡。刚走到正房与东厢房之间那片小小的庭院空地,

药房的门已在前方不远。她下意识地加快了些步子。就在这时,

正房那扇几乎从未在她面前完全打开过的门,忽然“吱呀”一声,向内开启。

苏晚脚步猛地一顿,全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了。门内,光线比廊下更暗,

只隐约映出一个修长的人影轮廓,倚在门边。依旧是那身素白中衣,黑发披散,

仿佛刚刚从病榻上挣扎起身。是沈玦。他怎么会出来?还偏偏在这个时候?云苓呢?

其他伺候的人呢?苏晚脑子有一刹那的空白,

所有事先想好的、关于如何应对这位“病弱”夫君的预案,在真正直面这诡异情形时,

全都灰飞烟灭。她几乎是本能地,垂下眼睫,福身,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道:“世子安好。

妾身正要往药房去取些药材。”话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安好?

他看起来哪里“安好”?虽然比屏风后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多了几分活气,

但脸色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正看着她。没有病人常见的浑浊涣散,也没有那夜惊鸿一瞥时的锐利冰寒,

而是带着一种深潭般的幽暗,还有些许……她看不懂的复杂意味。他就那样倚门站着,

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着。这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难熬。苏晚维持着福身的姿势,

感觉膝盖有些发酸,后背却窜起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那夜窗外的动静?

还是这些日子她过于谨慎反而露了痕迹?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

想再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时,沈玦忽然动了。他极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体力不支,随即闷咳了两声,咳嗽声压抑而破碎,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晰。

苏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抬眼看去。只见他抬手虚掩着唇,咳得微微弯下腰,

那苍白的面容在昏暗光线下,竟显出几分易碎的脆弱。方才那种无形的压力,

似乎随着这咳嗽声散去不少。是了,他还在“病”中。无论他私下如何,

此刻在“世子夫人”面前,他必须是个病人。这个认知让苏晚找回了一丝力气。她直起身,

往前迈了一小步,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担忧:“世子怎出来了?夜风凉,仔细身子。

妾身这就去唤云苓……”“不必。”沈玦止住咳,声音低哑,带着久病的虚浮,

打断了苏晚的话。他放下掩唇的手,指尖在苍白的袖口映衬下,白得有些刺眼。

“屋里闷得慌,出来透口气。”他缓缓说道,目光却依旧没从苏晚脸上移开,

那深潭般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倒是夫人,这么晚去药房?”“取些藿香叶,

想做两个清心安神的香囊。”苏晚答得谨慎,垂着眼,

盯着他中衣衣角上一道细微的竹叶纹暗绣。“香囊……”沈玦低低重复了一句,语气莫测。

他又轻轻咳了一声,才道,“有劳夫人费心。”“妾身分内之事。”苏晚应道,

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诡异的对话,“世子若无其他吩咐,妾身先行告退。”她再次福了福身,

打算从他身侧绕过去。就在她与他错身而过,即将踏入药房那边更昏暗的廊下阴影时,

身后忽然传来沈玦低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地钻进她耳朵里:“夫人近日,

似乎清减了些。”苏晚脚步猛地一滞,背脊瞬间绷直。他……注意她?

一个他本该无视、甚至厌弃的冲喜新娘?这话里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随口一言?

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回头,只能竭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无波:“谢世子关怀。许是春日换季,

胃口稍差些。”身后又是一阵沉默。就在苏晚几乎要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时,

才听到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是衣物轻微的窸窣声,似乎是转身回了房。接着,

是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苏晚站在原地,又等了片刻,直到确认那扇门后再无动静,

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发觉自己里衣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了一小片。

她再无心去取什么藿香叶,几乎是逃也似地,转身快步回了东厢房,紧紧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沈玦今夜为何突然出现?那句“清减了”到底有何深意?

他是不是……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如冰冷的潮水,

将她彻底淹没。接下来的日子,苏晚更加如履薄冰。她减少了在庭院中停留的时间,

送药时更加低眉顺目,言语也精简到极致。沈玦那边,自那夜之后,倒再没有什么异常举动,

依旧是一副沉疴难起的模样,连侯夫人来看望,也多是隔着屏风说几句话。只是,

苏晚总觉得,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偶尔会在她不经意抬头时,隔着屏风的缝隙,

或是在她退出正房转身的刹那,静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再有那夜的锐利,

却依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审视,让她如芒在背。侯爷沈磐回京的日子愈发近了。

府里上下都在为迎接侯爷做准备,听竹轩也不例外。虽然世子“病重”,

但该有的洒扫整理、更换陈设一样不少。院子里人来人往比往日多了些,苏晚借着这个机会,

偶尔也能听到一星半点前院的消息,无非是侯爷何时抵达、陛下可能召见之类的。

她心里那根弦,却绷到了极致。山雨欲来风满楼,侯爷回府,恐怕就是这场戏的**,

或者……转折。到那时,她这个不起眼的冲喜新娘,又将面临什么?这日,

宫里突然来了赏赐,是皇后娘娘听闻世子久病,特意赐下的几支老山参和一些珍稀药材,

由一位中年内侍亲自送来。侯夫人带着阖府女眷在前厅谢恩领赏。苏晚作为世子夫人,

自然也得露面。她穿着符合身份的藕荷色衫裙,梳着端庄的发髻,

低着头站在侯夫人身后侧方。内侍宣读完懿旨,

说了些“娘娘挂念”、“望世子早日康复”的场面话。侯夫人自然是感激涕零,

说着“天恩浩荡”云云。气氛本该就此结束。不料,那内侍目光一转,落在了苏晚身上,

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和蔼笑容:“这位便是新进府的世子夫人吧?娘娘也有话带给夫人呢。

”苏晚心头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妾身苏氏,恭聆娘娘懿训。

”内侍笑道:“娘娘说,世子病中,夫人悉心照料,辛苦了。望夫人能继续恪尽妇职,

为世子分忧,盼着世子早日康复,也好让侯爷和夫人安心。”这话听着是关怀勉励,

可苏晚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皇后特意提及她这个冲喜的儿媳,是真的关怀,

还是某种程度的“点名”?是在提醒她本分,还是……暗示她知道些什么?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垂首恭顺应道:“妾身谨记娘娘教诲,定当尽心竭力。

”内侍点点头,不再多言,又与侯夫人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去。送走宫使,回到听竹轩,

苏晚只觉得身心俱疲。皇后的“关怀”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更紧地捆在了这潭浑水里。

她似乎已经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明的暗的,

都在审视着她这个突然出现在世子病榻边的女人。夜深人静,她又一次难以入眠。索性起身,

点亮灯,抽出那本已翻阅多遍的《金匮要略》,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纸页,最后落在自己带来的那套银针上。细长的银针,

在灯下闪着幽微的光。这是她安身立命、也是她仅有的、能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

或许……在这举目无亲、步步惊心的侯府里,她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这点微末的技艺,

和比常人更谨慎几分的心思了。正胡思乱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

像是瓦片被踩裂,又像是重物坠地的闷响,位置……似乎就在正房屋顶!苏晚倏然站起,

吹熄了灯,闪到窗边,将窗纸戳开一个小洞,向外望去。月色尚明,庭院中景象清晰可辨。

只见正房屋顶上,一道黑影踉跄了一下,随即如夜枭般轻盈落下,单手捂着左肩,

落地时脚步明显有些虚浮,迅速闪入了正房半开的窗户内,窗户随即无声合拢。是沈玦!

他受伤了?苏晚的心猛地揪紧。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的恐惧。他夜里外出,

果然不是游山玩水!这伤从何而来?是与人交手所致?若是追兵……她立刻竖起耳朵,

仔细倾听外面的动静。侯府今夜似乎格外安静,并没有预期中的骚乱或搜查声。只有风声,

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梆子声。看来,他回来得隐秘,并未惊动府中守卫。苏晚退回床榻边,

和衣躺下,却再也无法入睡。沈玦受伤,这会不会成为一个变数?

他的“病情”会因此“加重”,还是会露出破绽?侯爷即将回府,在这个节骨眼上,

任何意外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而她自己,又该如何自处?装不知道,是最稳妥的。

可万一他伤势恶化,甚至……死了呢?她这个冲喜新娘,会不会被迁怒?或者,

被要求“殉节”?又或者,他需要帮助?一个懂医术的“妻子”,是否是他此刻需要的掩护?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风险与机遇,生存与毁灭,只在一念之间。她睁着眼,

直到天色微明。第二日,听竹轩的气氛果然有了微妙的变化。

正房那里弥漫着一股更浓重的药味,还隐约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

云苓和其他丫鬟进出更加频繁,神色也更加凝重。老大夫被急匆匆请来,

在正房内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眉头紧锁。沈玦的“病情”,毫无意外地“加重”了。

据说从昨夜后半夜起,便开始高热不退,时而昏迷,时而呓语。侯夫人闻讯赶来,

在正房外间急得直掉眼泪,连声追问老大夫。老大夫捻着胡须,摇头叹息,只说“邪毒内侵,

来势汹汹,需用猛药,且看世子能否熬过这一关”。消息传到苏晚这里时,

她正对着早膳清粥小菜发呆。菱角在一旁红着眼圈,小声说:“**,

这可怎么办才好……世子爷要是……您可……”苏晚放下筷子,粥碗里的热气袅袅上升,

模糊了她的视线。邪毒内侵?恐怕是外伤引发的高热吧。老大夫必然知情,

那方子里的“猛药”,恐怕不只是治病,更要压下伤势,维持住“病重”的表象。

她该怎么做?整整一个上午,苏晚都在东厢房里踱步。送药的时间快到了,那碗药,

今日还会由她送去吗?果然,将近午时,云苓亲自过来了,脸色憔悴,眼下带着青黑,

对着苏晚福身,声音沙哑:“夫人,世子病情危急,汤药需得即刻煎服。

只是……奴婢们实在分不开身,煎药的琐事,能否劳烦夫人亲自看顾一二?

方子已交给药房了。”苏晚静静地看着云苓。这丫鬟眼中除了疲惫,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或许,还有试探。让她接触煎药的关键环节,是信任,

还是进一步的考验?或者,是沈玦的授意?她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我这就去药房。

”药房里,药罐咕嘟咕嘟地响着,浓烈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苏晚坐在小杌子上,

盯着跳跃的火苗,手里却拿着老大夫新开的药方,逐字逐句地看着。方子果然开得极重,

用了大剂量的清热凉血解毒之品,如犀角(现用水牛角浓缩粉替代)、生地、丹皮、赤芍等,

兼有黄芪、当归等托毒生肌,更有几味药性峻猛,用于通腑泄热、破瘀散结。

这方子若是用在真正的温病热毒炽盛或痈疽重症上,或许对症,

但若只是为了压制外伤高热和可能的内腑震荡……她伸出指尖,

轻轻蘸了一点罐口逸出的药汽,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小心地用舌尖尝了极其微少的一点。

味道苦极,还带着一股特有的腥气和辛辣。除了方子上的药,

里面似乎还加了点别的……像是某种效力极强的镇痛安神之品,分量控制得极微妙,

若非她自幼尝药辨味已成习惯,几乎察觉不出。这碗药下去,沈玦的高热或许能暂时被压下,

伤势的痛苦也能缓解,但也会让他陷入更深沉的“昏睡”,

以应对侯夫人和其他可能的探视者。很周全的安排。老大夫不愧是经历过风浪的。药煎好了,

苏晚亲手将漆黑的药汁滤进温好的药盅里。云苓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此时上前接过,

低声道:“有劳夫人。”苏晚看着那碗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却让云苓浑身一僵:“这药里,除了方子上的,还加了曼陀罗花粉,是吗?分量不多,

三厘左右,用以镇痛安神,辅以方中茯神、远志,可保世子即便痛楚难当,

亦能安然‘昏睡’,不露破绽。”云苓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瞳孔骤缩,

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捧着药盅的手微微发抖。

苏晚却不再看她,转身,开始慢慢清洗药罐和滤网,动作平稳,

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日天气不错”。“夫人……您……”云苓的声音干涩无比。

“药快凉了。”苏晚背对着她,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趁热送进去吧。告诉世子,药已备好,

请他……务必保重。”云苓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足足过了好几息,才猛地回过神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看苏晚的背影时,眼神已变得无比复杂,惊疑、恐惧、权衡,

最终都化为一抹决然。她不再多言,端着药盅,快步离开了药房。苏晚继续清洗着用具,

直到每一样都洁净如初,摆放整齐。做完这一切,她洗净手,用布巾慢慢擦干。指尖冰凉。

她揭穿了。虽然只是对云苓,间接地,点破了药中的秘密。这无异于将自己推到了悬崖边,

向沈玦摊开了一部分底牌——她知道他的病有假,甚至懂得医术,能辨药性。这是一场豪赌。

赌沈玦在受伤需要掩护的关头,不会立刻杀她灭口;赌她这点“价值”,能换来暂时的安全,

或者……一线渺茫的生机。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沈玦的反应。等待审判。

时间一点点流逝,听竹轩里弥漫着一种比往日更沉重的寂静。正房那边再无消息传出,

云苓也没有再过来。菱角似乎被特意支开了,整个下午都没见人影。苏晚独自待在东厢房,

看书,捣药,擦拭银针,重复着这些能让她心神稍定的动作,却始终无法真正平静。

每一次门外响起脚步声,她的心都会漏跳一拍。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东厢房的门,

被轻轻叩响了。不是菱角惯常的节奏。苏晚放下手里的药杵,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

停顿了片刻,才伸手拉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是云苓。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发髻也重新梳理过,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比下午时镇定许多。她对着苏晚福身,

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夫人,世子醒了,想见您。”来了。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

随即又强迫自己平稳下来。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道:“容我换身衣裳。”她转身回房,

换了一套更素净的衣裙,重新抿了抿鬓发,铜镜中的女子,面色平静,唯有一双眸子,

深不见底。再次打开门,她对云苓道:“走吧。”穿过寂静的庭院,

走向那扇代表着无尽秘密和危险的正房房门。云苓替她推开门,侧身让开。

屋内光线比往日明亮些,多点了两盏灯。药味依然浓重,但之前那丝血腥气似乎淡了不少。

陈设依旧华丽而沉闷。苏晚迈过门槛,云苓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门。

内室与外间隔着一道六扇的锦绣屏风。往日,她最多走到屏风外。但今日,

云苓低声道:“夫人,请进内室。”苏晚手指微蜷,定了定神,绕过屏风。

内室比外间更宽敞,拔步床垂着厚重的帐幔,此刻却并未放下。床边的黄花梨木雕花椅上,

坐着一个人。正是沈玦。他依旧穿着月白中衣,外罩一件鸦青色家常直裰,

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挽,其余披散在肩后。脸色依旧是病态的苍白,唇色浅淡,

但那双眼睛,在略显昏黄的灯光下,却亮得惊人,不再是深潭般的幽暗,而是如寒星,

如淬火的刃,直直地朝她望来。左肩处,中衣之下,隐约可见包扎的痕迹。他手边的小几上,

放着一只空了的药碗。室内再无旁人。苏晚停下脚步,在离床榻约莫一丈远的地方,

垂首敛衽,行礼:“妾身见过世子。”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沈玦没有立刻叫起。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评估,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比那夜在门口时,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虚浮,多了些中气,

却依旧低沉:“免礼。”苏晚直起身,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裙裾前的地面上,

那上面织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听云苓说,”沈玦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传来,“夫人今日,

对那碗药的成分,颇有见解。”来了。直入主题。苏晚深吸一口气,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

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退缩已无意义。“妾身惶恐。”她语气平稳,既不显得过分畏惧,

也不带丝毫挑衅,“只是自幼随家母略识得几味草药,又翻阅过些医书,

见那药汽颜色气味与寻常清热方略异,故有此妄测。若有不妥之处,还请世子恕罪。

”她说得谦卑,却也将自己懂医的事实摆了出来。沈玦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笑意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苏晚心头一凛。“妄测?”他轻轻重复,身体微微前倾,

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木质纹理,“曼陀罗花粉,用量三厘,

分毫不差。苏大人府上,倒是教女有方。”这话听不出是褒是贬。苏晚父亲只是个末流小官,

不通医术,她的医术来自早逝的母亲和一些机缘,沈玦想必早已查过。他此刻提起,

无非是点明,他已知道她的底细。“家母早逝,留下几卷医书,妾身闲来翻看,只学得皮毛,

不敢当世子夸赞。”苏晚应对着,心思急转。他提起她的家世,是想警告她莫要轻举妄动,

她背后无人可倚仗吗?沈玦不再纠缠此事,话锋却陡然一转,更显锐利:“那么,依夫人看,

我这‘病’,该如何诊治?”问题如利箭,直射靶心。苏晚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这是在逼她表态,逼她选择立场。是继续装作对他的“病情”一无所知,配合演戏?

还是承认自己看穿,并以此作为筹码?室内空气仿佛凝滞了,灯花“噼啪”爆了一下,

细微的声响在此刻听来格外惊心。苏晚抬起眼,再次看向沈玦。

他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里面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影子,一个小小的、紧绷的轮廓。没有退路了。她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世子之‘疾’,非寻常汤石可医。病根不在肌理,而在时势。

妾身愚见,当务之急,并非祛‘病’,而是……固本。”她顿了顿,见沈玦目光深邃,

并无打断之意,才继续道:“‘病势’汹汹,需以静制动,以‘重剂’安内,示弱于外。

待得风浪稍平,根基稳固,再图缓缓‘调理’,或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