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却笑了。
她笑得很淡，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三哥说笑了。夫君待我很好，洞房花烛，自然是尽兴的。”
这话答得坦荡，反而让陆琮愣了一下。
沈知意继续道：
“倒是三哥，听说前些日子又收了个通房?三嫂身子不好，三哥还是多体谅些，少让三嫂操心才是。”
陆琮的脸色变了变。
他正妻是工部侍郎的女儿，体弱多病，进门三年无所出。
陆琮借口延续香火，房里收了好几个通房丫鬟，这事在府里不是什么秘密，但被沈知意这样当面点出来，还是让他有些难堪。
“弟妹倒是消息灵通。”陆琮冷声道。
“不敢。”沈知意依旧笑着，
“只是既嫁进来了，总该知道些家里的情况。三哥说是吧?”
陆琮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
“有意思。”他拍了拍陆珩的肩膀，
“七弟，你这媳妇，不简单啊。”
说完，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等人走远了，陆珩才低声说：
“你不必......”
“不必什么?”沈知意看向他，
“不必跟他计较?还是不必替你出头?”
陆珩哑口无言。
沈知意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道：
“陆珩，你要记住现在丢脸的不只是你，还有我。他们轻贱你，便是轻贱我。”
她抬眼看他：“所以，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忍。”
陆珩抬起头，眼睛有些红了，怔怔的看着她。
主院静安居的堂屋，沈知意跨过门槛时，下意识挺直了背。
这是她自幼被教导的姿态，沈家嫡女，无论何时都不能失了风骨。
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上首靖安侯陆承宗居左，侯夫人王氏居右。
下首两侧的椅子坐了四五个人，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陆珩在她身侧半步
沈知意没看他，径直走进来，按规矩行了跪拜大礼：“儿媳沈氏，给父亲、母亲请安。”
声音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
陆承宗“嗯”了一声，端着茶盏没说话。
王氏倒是笑着开了口：
“快起来吧。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沈知意起身，站定。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审视的、估量的、看好戏的。
她不动声色，只将下颌微微抬高了些许。
“这便是七弟妹了？”左侧一个穿水红色衣衫的年轻妇人开口，声音娇柔，
“果真是尚书府出来的千金，模样气度都是一等一的。”
是三少夫人林氏。
沈知意昨日听陪嫁嬷嬷提过，工部侍郎之女，体弱，善妒。
“三嫂过誉。”沈知意微微颔首。
“哪是过誉。”林氏掩唇轻笑，目光在沈知意身上转了一圈，
“昨日喜宴上远远瞧了一眼，就觉得七弟妹生得好。今日细看，这通身的气派，难怪”
她故意顿了顿，眼波流转：
“七弟那般把持不住。”
堂上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沈知意面色不变，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出，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急，这样粗鄙。
陆珩的脸色白了，手指在袖中收紧。
“三嫂说笑了。”沈知意唇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
“洞房花烛，本就是正理。倒是听说三哥房里近来又添了人？三嫂贤惠大度，这般体恤三哥，真是难得。”
林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夫君陆琮贪花好色，房里通房一堆，是她心头最深的刺。
“七弟妹倒是消息灵通。”林氏语气冷了下来。
“既进了门，总该知道些家里的事。”沈知意语气温和，话却锋利，
“免得日后走动时，说了不该说的话，惹三嫂不快。”
林氏还想说什么，王氏轻咳一声打断：“好了，都是一家人，往后要和睦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