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沈知意,脸上挂着主母的标准笑容
“既进了门,有些规矩该说给你听。”
“母亲请讲。”
王氏慢条斯理说了十几条规矩,晨昏定省、初一十五祠堂上香、各房用度定例、如何管教下人
沈知意安静听着,不时点头应“是”。
这些规矩她自幼熟知,甚至比王氏说得更周全。
沈家内宅的规矩比勋贵之家更严,只是多了几分体面,少了几分刻薄。
等王氏说完,她才温声开口:
“母亲教诲,儿媳谨记。只是有一事,想请教母亲。”
“你说。”
“儿媳既嫁了陆珩”
沈知意抬眼,目光平静,
“不知七房的院子、月例、人手,府里是如何安排的?”
她问得直接,陆承宗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像在掂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王氏脸上的笑容淡了:
“老七从前住外院的听竹轩,你们新婚,暂且住着。等开春,再收拾别的院子。”
“听竹轩?”沈知意顿了顿,
“儿媳昨日看那院子,不过三间正房。七房虽人丁简单,但往后若添了人口,或是来了客,怕是不便。”
“七弟妹这话说的,”右侧一个锦衣少年嗤笑,“他从前一个人住,不也住得好好的?”
是四哥陆珏。
沈知意昨日听嬷嬷提过,王氏的幼子,骄纵跋扈。
“四哥说的是。”沈知意看向他,微微一笑,
“从前陆珩一个人,怎么住都行。可如今成了家,便是独立一房。院落规制,关乎脸面。我既是沈家嫁出来的女儿,便不能丢了娘家的脸。”
她语气温婉,话里的意思却硬,我住得差了,丢的是沈家的脸,陆珏被她噎的,哼了一声别开脸。
“脸面不脸面的,日子是过给自己的。”王氏淡淡道,
“你刚进门,有些事还不懂。陆家子孙多,院子紧俏。你们暂且委屈些”
“夫人。”陆珩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个一直沉默的庶子抬起头,脸色有些白,声音却清晰:
“听竹轩确实小了些。”
“知意她自幼住的院子宽敞。如今嫁给我,已委屈了她。若连住处都要将就,儿子心中有愧。”
他说完,垂下眼,沈知意侧头看他,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
王氏脸色沉了:“老七,你这是在埋怨吗?”
“不敢。”陆珩低声道,
“只是实话实说。”
“好一个实话实说。”陆承宗终于开口,声音浑厚,
“既然嫌院子小,你们想要哪处?”
沈知意知道这是试探。她轻轻吸了口气,缓声道:
“儿媳昨日进府时,见西边揽月阁似是空着。那院子位置好,格局也方正。”
“那是给珏儿的。”王氏冷声道。
“原来如此。”沈知意点点头,不争不辩,
“是儿媳思虑不周。”
她顿了顿:“那东边的清晖院呢?听闻空置许久了。”
清晖院是陆府东侧的大院落,因从前住的人早逝,一直闲置,传言不太吉利。
王氏皱眉:“那院子多年未修,破败得很。”
“破败可以修。”沈知意语气平和,
“儿媳带了嫁妆,修院子的银子,七房自己出。”
这话一出,堂上一阵安静,自己出银子修院子
陆承宗盯着她,忽然笑了:“沈尚书教的好女儿。”
他端起茶盏:“清晖院,给你们了。”
“父亲!”陆珏急道。
“闭嘴。”陆承宗冷冷瞥他一眼,
“老七成了家,是该有个像样的院子。就这么定了。”
王氏还想说什么,陆承宗已摆摆手:
“都散了吧。老七媳妇,既选了院子,便尽快修缮。缺什么,跟夫人说。”
“谢父亲。”沈知意屈膝行礼。
从静安居出来,陆珩跟在她身侧,一路沉默。走出主院范围,他才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