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准你们动这院子的?都给我停下!”
李工头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缓步走过去,看着那婆子:
“你是什么人?”
婆子见是她,态度收敛了些,但语气仍硬:
“老奴姓赵,是府里管修缮的管事。少夫人要修院子,怎么不先跟老奴说一声?这么擅自动工,不合规矩。”
“规矩?”沈知意挑眉,
“我修自己的院子,用自己的银子,请外头的工匠,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这……”赵婆子语塞,随即又道,
“少夫人有所不知,府里凡是动土修缮,都须得从府里账上支银子,用府里养着的工匠。这是侯爷定下的规矩,防着有人中饱私囊。”
沈知意笑了:“赵管事的意思,是我会贪墨自己的嫁妆银子?”
“老奴不敢,”赵婆子皮笑肉不笑,
“只是规矩如此,少夫人刚进门,怕是不懂。”
“我懂不懂规矩,轮不到你来教。”沈知意语气淡了下来,
“这院子是我要住的,银子是我出的,工匠是我请的。你若觉得不合规矩,自去禀告父亲母亲,但在他们发话之前”
她扫了一眼那几个家丁
“谁敢拦着工匠干活,就是跟我过不去。”
赵婆子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
沈知意已经转身:“李工头,继续干活。今日该拆的都拆了,明日我要看见新梁架上。”
“是!”李工头应得响亮。
赵婆子杵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僵持着,外头又来了人,是王氏身边的刘嬷嬷,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赵管事怎么在这儿?”刘嬷嬷笑着走过来,先给沈知意行了礼,
“少夫人,夫人听说您这儿动工了,让老奴来看看,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劳母亲挂心。”沈知意语气平和,
“工匠都是专业的,用料我也亲自把关,一切都好。”
刘嬷嬷点点头,又看向赵婆子:
“赵管事,夫人说了,七少夫人修缮院子是大事,让你好生配合着。库房里若有合用的材料,尽管拿出来,记在公账上便是。”
赵婆子脸色更难看了,却只能低头应“是”。
刘嬷嬷又对沈知意笑道:
“少夫人若缺什么,尽管吩咐赵管事。夫人还说了,修缮期间,您和七少爷若是觉得听竹轩住着不便,可以先搬到西厢的客房去。”
“多谢夫人好意。”沈知意微微颔首,
“听竹轩虽小,但暂且不搬了。”
“那也好。”刘嬷嬷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带着人走了。
赵婆子瞪了工匠们一眼,也悻悻离开。
等人都走了,陆珩才低声道:
“她是故意的。”
“我知道。”沈知意看着赵婆子离去的方向,
“她是想给我个下马威,告诉我在这府里,什么事都绕不开他们这些管事。”
她转身看向陆珩:
“但你猜,她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陆珩沉默片刻:“因为……背后有人指使?”
“不止。”沈知意摇头,
“因为她知道,从前的你,管不了这些事。所以她敢欺上瞒下,敢克扣用度,敢不把你们母子放在眼里。”
她看着他说道道:
“但以后,不会了。”
午后,沈知意正在听竹轩看账本
她的嫁妆清单厚厚一摞,田庄、铺面、春桃在一旁帮她核对,秋月则带着小丫鬟收拾屋子。
外头传来丫鬟的通报:
“少夫人,三少夫人来了。”
沈知意放下账本,抬眼就见林氏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笑。
“七弟妹忙着呢?”林氏自顾自地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屋里的陈设,
“这听竹轩是简陋了些,难怪七弟妹急着修新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