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晚期对身体的消耗非常巨大，从前的好多东西，她都已经用不上了。
像是熬了好几个晚上为顾南川织的围巾，亲手写下的一封封情书，傻乎乎一跪一叩首爬了三千台阶为他们父子求来的护身符......
她一件件地打包分类，或是丢进垃圾桶，或是打算捐给慈善机构。
直到整间卧室只剩下墙上的婚纱照。
佣人们看她吃力地将巨幅相框取下，七嘴八舌地议论：“太太又在发什么脾气？”
“估计是又跟先生吵架了，所以故意把婚纱照砸坏，想引起先生的注意。”
“怎么又是这一套？砸坏的婚纱照，哪一次不是太太自己哭着找人修复的？还真当先生喜欢她，会纵着她呢？”
是啊。
谁都知道顾南川不喜欢她，更不会纵着她。
上一回吵架，她又把婚纱照摔了，顾南川就直接让人删了底片。
结果，是她跪在婚纱店老板面前，哭得差点背过气去，老板才想办法替她修复了照片，却明确告诉她：“底片已经删了，这是最后一张，再弄坏就再也修复不了了。”
她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婚纱照捧回家。
不想任何人动它。
如今，她却亲手摘了下来，砸碎玻璃，取出里面的相片，毫不留恋地丢进了火炉里。
佣人们惊呼：“太太，烧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顾南川长身玉立站在门边，皱着眉问。
他身后，是刚开开心心过完生日的顾言，和被顾言紧紧拉着手的苏茵。
他们三个穿着同色系的礼服，好似真正的一家三口。
顾南川刚想往火炉边看，苏茵就往前走了一步，笑着和林染霜打招呼：“小言说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生日愿望就是我能在这里住一晚，你不会介意吧？”
似乎预料到林染霜会拒绝，顾南川先一步不耐烦地开口，“只是住一晚，你不要......”
“我不介意。”
林染霜表情自然，嘴角甚至还带着平和的笑。
顾南川却喉头发紧。
不对。
林染霜不该这么轻易就答应。
她起码也该大闹一场，然后哭着求他别让苏茵住进来，说她会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