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梨妆看着满地残花：“既然王爷喜欢，那就换成桂花吧。”
说完，她带着文笑语转身离开。
她如何不知，秦少轩哪里是看厌了花？
他厌的，分明是人。
晚上，沈梨妆正教文笑语看账簿时，秦少轩来了。
见两人桌案上全是账本，他有些诧异：“你教她这些做什么？”
沈梨妆神情如常：“笑语学会了这些，以后就能管家理账了，不好吗？”
秦少轩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悦。
他让文笑语先离开，而后自己坐到了沈梨妆身边，环住了她的腰。
“我有夫人管家就够了，用她做什么。”
沈梨妆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心里却激不起丝毫波澜。
她不着痕迹地离远了些，岔开话题：“王爷今日怎回来得这样早？”
秦少轩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从袖中取出一支金簪。
“我今日上街特意为你买的，就当我向你赔罪，别生气了。”
沈梨妆神情复杂地看着那支簪子，心口窒闷。
这簪子近日在京城风靡，她买了支一模一样的，前几日和秦少轩用早膳时就戴着。
秦少轩究竟是多不在意她，才会连这都注意不到？
她扯了扯唇角，没有接：“王爷误会了，我并没有生气。”
大概是她这样乖顺的模样取悦了秦少轩。
男人笑意更深，拉着她到铜镜前坐下，亲手为她将簪子插入发髻。
“如何，可还喜欢？”
沈梨妆定定看着铜镜中的身影，忍不住想起从前。
那时夫妻恩爱，举案齐眉，他最爱在铜镜前为她描眉簪发......
她眼眶酸涩，抬手取下金簪，淡淡地说：“我很喜欢，多谢王爷。”
说着，她打开了妆奁，将金簪与她自己买的那支放在了一起。
秦少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半晌，他才干巴巴地开口：“原来你已经有了一支......”
沈梨妆抬眼看向他，微笑着说：“王爷不必介意，你送的那支自然意义不同。”
秦少轩这才松了口气，露出舒心的笑。
可若他仔细看过沈梨妆毫无笑意的眼，就会明白，两支簪子放在一起，就是没有区别。
秦少轩还想说什么。
他的贴身侍从就匆匆上前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梨妆看到他瞬间变了脸色，眼里都是紧张。
他看向沈梨妆，只匆匆说了一句：“我还有公事要办，你早些歇息。”
而后大步出了门。
沈梨妆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抬起的唇角渐渐落了回去。
翌日，文笑语过来时，沈梨妆将那支簪子转手送给她。
没想到她却犹豫着开口：“昨日，王爷差人送了一支一模一样的簪子过来......”
沈梨妆递过去的手僵在半空。
那华丽的金簪却像一根针，刺痛着她的眼。
沈梨妆轻笑一声，掩去眼底的情绪，将簪子赏给了侍女。
又是几日过去，到了文笑语正式进府的吉日。
沈梨妆与她亲近，也希望自己离开后她的日子能尽量好过。
所以她做主，将仪式在礼制允许的范围里，尽可能地办得热闹红火。
秦少轩却看着满眼喜庆的红绸，带着几分试探问她。
“梨妆，不过一个侧室，你何必搞得如此兴师动众？”
沈梨妆沉默了片刻，说：“我父母双亡，家道中落，笑语是我最后的亲人了。”
何况，是她做主将文笑语纳进府的，该给予最大的体面。
秦少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道：“梨妆，我也是你的亲人。”
“你放心，就算我迎她进门，我爱的人依旧是你。”
若是以前，沈梨妆听到这话，定会感动得流泪。
可现在，她心里却毫无波澜。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笑着接过文笑语奉的茶。
而后，在秦少轩骤然变色的眼神中，褪下了腕上象征主母身份的凤钗，戴到了文笑语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