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把摄像头调了调，确认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晚上好，
今天还是古典舞基本功练习。”她对着镜头微笑，声音是工作时段特有的温软。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晚晚老婆贴贴”“今天跳《簪花》吗”。
作为小破站舞蹈区三年老UP主，林晚意有二十七万粉丝。
白天她是文创公司996的美术设计师，
夜晚则是镜头前穿着素雅练功服、教业余爱好者古典舞的“晚风”。今天状态其实不好。
上午刚被甲方否了第三版方案，右手腕旧伤隐隐作痛——那是大学时练舞过度落下的，
医生警告过不能再高强度使用。但她还是点开了音乐。古琴流淌，她舒展手臂，
指尖延伸如枝头初绽的兰。
直到那条金色VIP弹幕突兀地横在屏幕中央：“右手腕发力错了，第四腰椎没摆正，
你这样跳下去旧伤半年内必然复发。”林晚意动作一滞。弹幕炸了：“谁啊这么专业？
”“ID是‘S’？等等，这不会是Shadow吧？！
”“**FIRE战队的Shadow？那个电竞大神？
”林晚意瞥了一眼那个ID——确实只有一个字母“S”，等级已是满级徽章。她稳住呼吸，
继续把片段跳完，才轻声回应：“谢谢专业指正，我会注意的。”下播后她立刻搜索。
Shadow，本名沈昼，22岁，FIRE战队王牌打野，
去年带领队伍拿下《巅峰战场》世界总冠军，因其操作精准如影得名“暗影刺客”。
也是电竞圈著名的话题人物：技术顶尖，颜值更出圈，
却以冷淡寡言和拒绝所有商业直播著称。他的账号怎么会出现在舞蹈区？林晚意皱眉，
顺手点开沈昼唯一一次公开采访视频。画面里年轻男人穿着队服，眉眼锋利，鼻梁高挺，
回答问题时言简意赅到近乎敷衍。主持人问他为什么从不直播，他淡淡说：“没兴趣。
”确实不像会对古典舞感兴趣的人。她关掉网页，揉了揉手腕。也许只是巧合，
或者高仿号三天后，林晚意抱着设计方案赶到客户公司。会议室门推开，
主座上的人抬头——她呼吸一滞。周叙，她大学时的初恋，也是她手腕旧伤的间接原因。
当年舞蹈大赛前夕，他一句“你跳舞也没什么前途，不如早点跟我回家见父母”，
让她在练习时心神不宁，旋转失误重重摔在地上。“好久不见，晚意。”周叙西装笔挺，
笑容恰到好处，“没想到我的新公司第一个项目就是和你合作。”接下来的两小时如同凌迟。
周叙慢条斯理地否定她每一个创意，最后将方案书轻轻一推：“还是太学生气了。这样吧，
今晚陪我参加个酒会，我们边聊边改？”林晚意指甲掐进掌心。“周总，方案可以改，
私人时间恕不奉陪。”“你还是老样子。”周叙轻笑，
“听说你还在跳那个没什么人看的古典舞？何必呢，
当年医生不是说……”“我的事不劳费心。”她抓起笔记本，“明天我会提交新方案。
”转身时手腕却被拉住。旧伤处传来刺痛，她脸色一白。“放开。”“你明明需要人照顾，
晚意。”周叙压低声音，“跟我服个软，这次项目款我可以提30%……”“她让你放开。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晚意回头，呼吸又是一停。沈昼倚在门边，
简单的黑色卫衣、运动裤，双手插兜，看起来像走错片场的大学生。但他身高逼近一米八五，
眉眼间那股冷淡的压迫感，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你是谁？”周叙皱眉。沈昼没理他，
目光落在周叙抓着林晚意的手上：“第三次提醒，放开。”周叙下意识松手。
沈昼这才看向林晚意：“陈总让我来对接战队联名文创的事，你是林设计师？
”林晚意脑子一团乱，只能点头。“那走吧。”他转身，“换个地方谈。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跟上去。公司楼下咖啡馆，林晚意终于找回声音。“刚才……谢谢你。
”沈昼点了两杯美式，推给她一杯。“不用。确实有联名项目，
你们陈总上周联系过战队经理。”他说话时并不怎么看人，睫毛垂着，
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和视频里一样，有种隔绝感。林晚意努力进入工作状态，
打开平板：“初步想法是以战队LOGO的火焰元素，
结合《巅峰战场》地图里的东方庭院场景……”“你手腕。”沈昼忽然打断。她一愣。
“刚才他抓的是旧伤位置。”沈昼抬眼，目光第一次直直落在她脸上，“大学时跳舞伤的？
”“……你怎么知道？”“看你直播时的发力习惯。”他顿了顿，“我是说，
古典舞的发力方式有共性，容易劳损的部位也类似。”这个解释勉强合理。林晚意松了口气，
又觉得哪里不对。“所以，那个S真是你？”“嗯。”“你为什么看我直播？
”沈昼沉默了几秒。“战队最近要做一个国风皮肤，需要参考古典舞动作。”合情合理。
林晚意点头，心想原来大神也会为了工作默默做功课。“你的伤，
”沈昼忽然从口袋掏出一个小铁盒，推过来，“试试这个药膏。战队理疗师配的，
对肌腱劳损有用。”铁盒冰凉，上面没有任何标签。
“这不太合适……”“就当是预付的咨询费。”沈昼站起身，“每周二下午，
我去你们公司旁边的体育馆训练。如果你有时间，
可以来教我几个基础舞姿——方便皮肤动作设计。”他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事实。
林晚意抬头，正对上他垂下的目光。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人或许没有看上去那么冷淡。
至少，他还记得带药膏。周二下午，林晚意提着舞蹈鞋走进体育馆。沈昼已经在了，
独自在空旷的篮球场边做拉伸。他穿着灰色运动服，长腿伸展，动作标准得像个专业运动员。
“先热身。”林晚意放下包，“国风皮肤是什么英雄？”“刺客‘无痕’，
技能以飘移突进为主。”沈昼站起身，“所以需要一些舞蹈化的转身、腾挪动作。
”林晚意点头，开始示范基础云手。沈昼学得极快，身体协调性和核心力量惊人，
但……“太僵硬了。”她忍不住笑，“你这是刺客突进，不是军体拳。”沈昼动作顿住，
耳根微微发红。“抱歉。”“放松，想象自己在水袖中。”她走近，轻轻托了一下他的肘部，
“这里，要柔，但不软。”碰到他手臂的瞬间，林晚意愣了愣——紧绷的肌肉下，温度很高。
沈昼整个人似乎都僵住了。“我是不是该给你找个镜子？”她撤回手，假装镇定。“不用。
”沈昼深吸口气，重新开始。这一次，动作流畅了许多。休息时，
林晚意忍不住问：“你们电竞选手也需要这么强的体能训练？
”“反应速度、耐力、手腕负荷，都需要体能支撑。”沈昼拧开水瓶，
“而且……”他顿了顿，“我曾经也是学舞蹈的。”“什么？”“民族舞，学了十年。
”他声音很轻，“十四岁拿到全国青少年组金奖，然后……受伤，转行电竞。”林晚意怔住。
她忽然想起网上那些传闻：Shadow的手速变态、走位**，总能在极限角度完成击杀。
原来那不仅是天赋，还是十年舞蹈生涯刻进肌肉的记忆。“所以你看我直播，
是因为……”“因为你跳的是《簪花》。”沈昼看向窗外，“那是我母亲当年编的舞。
”空气安静了。林晚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她偶然学跳这支冷门舞蹈，
只是因为大学时在旧录像带里看到，被那种哀而不伤的意境打动。原来一切都有伏笔。
项目进入瓶颈。周叙变本加厉地刁难，连续否掉五版方案。林晚意连续熬夜，手腕旧伤复发，
直播时不得不戴上护腕。弹幕都在关心，只有S一言不发。但她发现，每次下播后，
后台都会收到一条匿名打赏，备注栏永远只有两个字：“休息。”她知道是谁。周三晚上，
暴雨。林晚意加班到十点，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公司楼下，出租车一辆都没有。
她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去地铁站，一辆黑色SUV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
沈昼的脸在雨中显得模糊。“上车。”车内温暖，有淡淡的薄荷味。沈昼递给她一条干毛巾，
又翻出一盒未拆封的暖宝宝。“不知道有没有用。”林晚意擦着头发，
忍不住笑了：“你怎么什么都有？”“战队常备。”他启动车子，“地址？”报完地址，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雨刷规律的声响。“方案还没过？”沈昼忽然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