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咖啡厅的玻璃门第三次被推开时,我正用银匙搅动第七杯凉透的拿铁。风铃叮咚作响,
玫瑰香混着初秋的凉气灌进来,我后颈的汗毛突然集体起立。"介意拼桌吗?
"红裙扫过木质椅背的声音像毒蛇游过落叶。她落座时我才发现,
她指甲上暗红的丹蔻像极了那年天台边缘干涸的血迹。我捏着银匙的指节发白,
咖啡杯里映出自己僵硬的微笑。"当然不介意。"她掏出烟盒时露出腕间注射针孔的淤青。
薄荷爆珠被咬破的瞬间,
我闻到了她玫瑰香水下藏着的消毒水味——和妹妹病例档案上标注的气味特征完全吻合。
"周医生也抽烟?"她突然倾身过来,冰凉的手指擦过我喉结。
我的白大褂还挂在诊所衣架上,胸牌应该藏在衬衫口袋里。我后仰避开她的触碰,
咖啡杯在托盘上磕出轻响。"我们认识?""市立医院精神科最年轻的主治医师。
"她吐出的烟雾在我们之间织成蛛网,"上周您拒收了我的转院申请。
"现在我看清她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疤痕了,那是电击治疗仪留下的焦痕。
档案照片里她头发应该刚到肩膀,现在烫卷的栗色长发垂在腰际,像某种精心设计的伪装。
服务生送来她点的黑咖啡,杯底沉着未化的方糖。她用小指指甲轻轻搅动,
那抹暗红在黑色液体里时隐时现。"苏**对精神科很感兴趣?
"我故意让视线扫过她手包缝隙里露出的安瓿瓶。她突然笑了。玻璃杯映出她虎牙的尖角,
让我想起动物世界里锁定猎物的母豹。"不如说我对周医生更感兴趣。
"她推过来一张对折的处方笺,"特别是......"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陈默发来的监控截图里,沈院长的车正停在三个街区外的私立疗养院。
图片角落有半张模糊的侧脸——那是本该死在七年前的林深。"特别是什么?
"我听见自己声音像绷紧的琴弦。她涂着丹蔻的指甲划过处方笺上"碳酸锂"的字样,
突然转开话题:"您知道玫瑰园精神病院的地下二层吗?
那里的监控盲区刚好能看见焚化炉排烟口。"咖啡厅的音响突然切换成《玫瑰人生》,
爵士乐淹没了我的耳鸣。我注视着她把三支未开封的胰岛素笔收进手包,
动作熟练得像在装配武器。"下周三我值夜班。"她起身时裙摆扫过我的膝盖,
"或许您该来看看,那些被宣告'治疗无效'的病人......"香水味突然浓烈起来,
她俯身在我耳边留下后半句,"最后都变成了什么模样。"玻璃门再次叮咚作响时,
我才发现处方笺背面用针头扎出了一串数字。监控画面里沈院长的车牌号,
正在这串数字中若隐若现。第2章监控画面闪着幽蓝的光。凌晨三点十七分,
药房的灯准时亮起。苏玫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她没开顶灯,只亮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圈罩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陷在黑暗里。她打开药柜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我放大画面。她的手在抖。针管吸满透明液体时,她突然抬头看向摄像头。我后背一凉,
仿佛她正隔着屏幕盯着我。但她只是捋了捋头发,转身走向操作台。“查到了。
”陈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每周三下午,她都会去城郊墓园。”我切换监控画面。
苏玫正把几支安瓿瓶装进手包,动作熟练得像在装子弹。“墓碑是谁的?”陈默沉默了几秒。
“林深。”我握鼠标的手一紧。那个名字像刀尖划过神经。七年前就该死在精神病院的人,
现在名字刻在墓碑上。雨来得突然。我站在墓园出口的梧桐树下,看着苏玫从雨幕里走出来。
她没打伞,白裙子湿透了贴在身上,黑发黏在苍白的脸上。她走路的样子很怪,
左腿微微发颤。雨水顺着她的小腿流下来,混着几丝淡红的痕迹。“需要伞吗?”我走出去,
故意让声音显得惊讶。她猛地抬头,眼神像受惊的鹿。看清是我后,嘴角扯出个笑。
“周医生也来扫墓?”雨水冲掉了她的香水味。现在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消毒水味,
混着淡淡的铁锈气。“朋友葬在这里。”我撒谎时注意到她右手一直按着左臂内侧。
她的白裙子被雨淋得半透明。大腿外侧有一排新鲜的针孔,周围泛着青紫。“我送你回去。
”我递过伞。她没接。雨滴从她睫毛上滚下来,像眼泪。
“你知道玫瑰园地下二层为什么没有监控吗?”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因为有些东西……”她突然抓住我手腕。她的手指冰凉,掌心有针扎的痕迹,
“不能留下记录。”路灯突然闪了一下。那一瞬间,我看见她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她松开手,
踉跄着退后两步。“周三晚上,”她声音轻得像耳语,“来药房找我。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路边。车窗降下,露出沈院长的半张脸。苏玫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拉开车门时,我瞥见后座上放着印有玫瑰园标志的密封袋。车开走后,我蹲下身。
她刚才站过的水洼里,漂着半片被雨水泡发的药片。
陈默的短信这时进来:“林深的死亡证明是假的。”我抬头看天。雨越下越大,
像要冲刷掉所有痕迹。但有些东西,早就渗进了骨头里。第3章苏玫第三次来诊所时,
我正在给盆栽修剪枯枝。剪刀"咔"地合拢,她刚好推门而入,
带进一股混合着玫瑰与乙醚的风。"周医生喜欢绿萝?"她指尖划过叶片,
指甲上的丹蔻像几滴血珠,"可惜快死了。"我看着她从包里取出香水瓶。
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瓶底沉着未溶解的白色粉末。"新配方?"我接过瓶子时,
她的小指在我掌心轻轻一勾。"专治失眠。"她突然凑近,香水味呛得我喉咙发紧,
"比您开的安定片管用。"诊室空调发出嗡鸣。
她的香水味盖不住左腕传来的血腥气——那里缠着绷带,边缘渗出淡黄色液体。
我假装没看见她包里露出的注射器,转身去拿病历本。"今天想聊什么?"她没回答。
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突然乱了,我回头看见她正盯着我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我和妹妹站在樱花树下,她右手比着剪刀手。"令妹真可爱。
"苏玫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六指姑娘现在睡在哪?"我手里的钢笔突然折断。
墨水溅在妹妹的病例档案上,正好遮住她右手那截多余的小指。苏玫轻笑一声,
从包里摸出纸巾。她弯腰时,
我瞥见她后颈有块蝴蝶状淤青——和林深尸检报告上的压痕一模一样。"周三晚上。
"她擦着墨水渍,突然按住我颤抖的手,"来药房看我调香。"她离开时忘拿香水瓶。
我对着光线转动瓶身,
发现标签背面用针头扎出个微型地图——正是玫瑰园地下二层的通风管道。深夜整理档案时,
陈默发来加密邮件。监控截图里,苏玫正在药房调配某种紫色药剂。我放大画面,
她操作台上的烧杯印着"碳酸锂"字样——和妹妹临终前注射的药物相同。
鼠标滚轮继续下滑。最后一张照片让我呼吸停滞:沈院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静静躺着六份印有林深名字的病历。窗外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我冲到窗前,
正好看见苏玫的白裙角消失在巷口。她刚才站过的位置,躺着个摔碎的香水瓶。
液体接触地面时腾起淡紫色烟雾,空气里顿时充满腐烂玫瑰的气味。手机在这时震动。
未知号码发来的视频里,一只苍白的手正抚摸墓碑。镜头拉远,
苏玫对着镜头掀起裙摆——她大腿内侧的玫瑰纹身正在渗血,
花瓣轮廓赫然是妹妹的六指掌印。"现在你看见了?
"伴随新消息的是一张药房通行卡的照片,"周三见,复仇者先生。
"我摸向衬衫口袋里的胸牌。金属表面不知何时多了道划痕,
正好把"周谨言"的"谨"字劈成两半。第4章沈院长来的时候,我正盯着电脑屏幕。
监控画面里,苏玫在药房调配药剂,动作精准得像在拆弹。门铃响了三声。我关掉监控,
抬头看见沈院长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周医生,打扰了。
"他微笑的样子像条蛇在吐信子,"最近病人多吗?"我合上笔记本。"还好。
"他踱步到书架前,指尖划过那些医学典籍。"十年前那场医疗事故,"他突然说,
"你还记得多少?"我手里的钢笔差点又折断。"不太记得了。"我盯着他后颈的疤痕,
形状像把手术刀,"您今天来有什么事?"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份档案。
"有人匿名举报你违规开药。"档案袋上沾着暗红色污渍,"我想,
你应该不想再经历一次调查。"窗外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尖锐的声音刺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周三晚上,"沈院长突然压低声音,"别去药房。"他离开时故意没关门。冷风灌进来,
吹散了桌上的病例。我弯腰去捡,发现地上有张被踩过的照片——苏玫站在玫瑰园门口,
身后阴影里站着个戴兜帽的人。那人右手缺了根小指。下午三点,苏玫没敲门就闯进诊室。
她脸色惨白,嘴唇泛青,走路像踩在棉花上。"药......"她抓住我衣领,